姒孃【中】

冷月無霜

当日里好风光忽觉转变,婴时间日色淡似坠西山。——京剧《锁麟囊》 <p class="ql-block">  姒孃不仅没有像此人这般落魄,反而过得有滋有味的,把他鼻子都气歪了,谁叫他那么倒霉,当铺就在他家隔壁挨着呢。 </p><p class="ql-block"> 他也不怨自己喝醉酒险些丧命,反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姒孃,他越想就越气,越气越恼羞成怒,这下好了,起了杀心,恶从胆边生。 </p><p class="ql-block"> 月黑风高杀人夜,磨了半天刀,看好了姒孃每晚一更天关门闭户,而且要经过一石拱桥,这几天下了几夜连绵细雨,天蒙蒙黑就不见人影。</p><p class="ql-block"> 姒孃今日偏巧一人独行,也是倒霉催的,她何曾想会有人暗害她,且要置她于死地。 </p><p class="ql-block">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提着食盒子袅袅婷婷的就要过桥,谁知道桥边一棵歪脖子树后窜出一条黑影,黑影脚步蹒跚着,猛扑到她面前。</p><p class="ql-block"> 姒孃本能反应拼命挣扎,喊叫,可是还没等她出声就被黑影蒙头一棒,鲜血染红她的衣衫薄裙…… </p><p class="ql-block"> 次日凌晨,有人发现了石拱桥下奄奄一息的姒孃,她下半身被泡在水里,鲜血染红了了半边湖水,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她的身体已经僵硬,谁也不知道到底姒孃经历了什么,让人如此愤恨的想杀她灭口…</p> 换珠衫依旧是富贵容样, 莫不是心头幻我身在梦乡。 <p class="ql-block">  姒孃呕出第一口血的时候已经是她昏死过去的第五天,整个村里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官府介入调查无果,县太爷非常同情这个女人,派郎中诊治,救了她一命。 </p><p class="ql-block"> 这个镇上本无什么大案子,柳家就占了几宗案件,县太爷摇着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个女人冲撞了哪位凶神恶煞,连遭厄运。</p><p class="ql-block"> 这桩案子最终成了悬案,因为任凭县太爷询问,姒孃总是三缄其口,默然不语。 </p><p class="ql-block"> 姒孃下肢水肿虽然渐渐消散,只是落下了病根,逢雨季全身疼痛难忍,行走都不便。</p><p class="ql-block"> 眼睛也有一只模糊不清,所幸神志清醒,虽然偶尔会反应迟钝,但是面对如此变故她反而出奇的冷静和沉默。</p><p class="ql-block"> 一双儿女绕膝下,她不能哭也没资格落泪。她的手有点震颤,手工活大不如前。 </p><p class="ql-block"> 娘家兄弟来看了好几次,见她如此落魄凄惨于心不忍,欲找县太爷论理,恶惩凶手,姒孃执意拉住兄弟的手,哽咽难言,看着自己两个不喑世事的孩子,娘家兄弟就遂了她心愿。 </p><p class="ql-block"> </p> 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 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何尝尽富豪。 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 <p class="ql-block">  几锭银子搁置在案上,姒孃想起兄弟临走之前说的话:“如今灾情不断,我们也是自身难保,你也好自为之吧!” 。</p><p class="ql-block"> 老嬷嬷抱着熟睡的女儿,看着姒孃蜡黄的脸欲言又止,看见姒孃眼角流着的泪,心疼的说:“夫人,还是挑个吉日去法门寺消灾解难吧?”</p><p class="ql-block"> 一双儿女绕膝下,她不能哭也没资格落泪。她的手有点震颤,手工活大不如前。 </p><p class="ql-block"> 娘家兄弟来看了好几次,见她如此落魄凄惨于心不忍,欲找县太爷论理,恶惩凶手,姒孃执意拉住兄弟的手,哽咽难言,看着自己两个不喑世事的孩子,娘家兄弟就遂了她心愿。 </p><p class="ql-block"> 几锭银子搁置在案上,姒孃想起兄弟临走之前说的话:“如今灾情不断,我们也是自身难保,你也好自为之吧!” 。</p><p class="ql-block"> 老嬷嬷抱着熟睡的女儿,看着姒孃蜡黄的脸欲言又止,看见姒孃眼角流着的泪,心疼的说:“夫人,还是挑个吉日去法门寺消灾解难吧?”</p><p class="ql-block"> 姒孃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我自小就是您养大,您也知道我从来不信神佛的,即使真有神佛, “人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世间如此,何况神佛?”</p> 耳听得风声断,雨声喧,雷声乱,乐声阑珊,人声呐喊,都道说是大雨倾天。 <p class="ql-block"> 嬷嬷看着姒孃掉泪,不自觉也落下老泪,“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害人的东西必定没有好下场的。” </p><p class="ql-block"> 姒孃沉默了半响缓缓吐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这无妄之灾,任谁也意难平,都、都是可怜人……” 。</p><p class="ql-block"> 姒孃仿佛释然,她看起来像一尊佛,脸上尽是慈悲,她的眼光里柔和而充满爱意,一双儿女都酣睡入梦,嘴角都微微上扬着,月光也透过纱窗,洒在劫后余生的姒孃身上。</p><p class="ql-block"> 晓色黎明时分,姒孃从梦魇中醒来,浑身虚汗头晕,梦里的那道桥无尽头,永远都是雾漫漫,桥底下恶浪滔天,有无数双白骨森森的手拼命想抓住她。</p><p class="ql-block"> 桥的另一头是儿子稚嫩的声音在呼唤“母亲、母亲你在哪里?不能丢下孩儿,我、我好害怕啊…” 桥的这头女儿不停地啼哭声,似远还近,却始终不见其人。</p><p class="ql-block"> 突然,桥从中间断裂开,她来不及回应就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里。 “不,不可以,我要活着,孩子们都还小,还需要我,谁,谁来救救我!”</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