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

夏燕

小乞丐
芳姐去哈尔滨进货，在中央街看到一个小乞丐正在磕头。
他长发披肩，头上都大卷儿啊，肮脏不堪。
穿着一个破大衣。当时都是7月了，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
小脸通红，芳姨发现他额头有一个5分钱硬币大的包。往外突凸出，。
这是怎么弄的？
磕头磕的！
天呐，这得磕多少头啊？
芳姨给他10块钱，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孩子，你不热吗？你没有单衣吗？
没有。
走！
她拽着孩子小手去了商场，从里到外买了个全，蓝色的运动服，白色的运动鞋，黄色T衫，短裤，线衣，线裤。
又领他到浴池，你进去上上下下都洗干净，把新衣服换上啊。
小男孩换上新衣，洗的清清爽爽。
芳姨又领他去理发店剃了头，剃完头。小男孩挺漂亮啊！
又到照相馆照了一张相。
孩子你叫啥名呀，家在哪儿啊？
我叫桑涛，家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有个“河”字。
5岁时，我和爸爸妈妈弟弟去山东姥姥家，在济南换车的时候，我坐错了车，就和爸妈分开了。
这两年，我就靠要饭。 芳姨把他领回旅店，寻思这孩子这么要饭也不行啊，得领他找家呀！
半夜，乞丐帮来砸门，桑涛吓得直哆嗦。
幸亏，前台报警了。
第二天。他们就去 七台河，绥芬河，漠河，没找到。
最后来到黑河。
孩子，你再想想。你们家附近有什么建筑物吗？
我家前边就是医院，医院前面儿有一个大坑，里边儿都扔的垃圾。
芳姨一问老人，果然是，这里以前确实是医院，前面有一个大坑。
报社记者也知道了，写了长篇报道《男孩寻亲》。
热心市民纷纷打来电话提供线索，但都不是。
孩子，你再想想，你们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桑涛想起来了，我家火车站前有一个毛主席塑像。芳姨四处打听，后来才知面，佳木斯市车站前有个手主席塑像。
她领着桑涛去了佳木斯。
一下火车，孩子就欢呼起来了。
是这儿，是这儿，这就是我家，是我家。
经公安一顿查询，他爸妈来了，抱着儿子失声痛哭。
这两年，他们找遍了全国，都没找到。
他们对芳姨千恩万谢，留下通讯方式，以后一定要报答恩人。
桑涛真是个学习的材料，从小学到高中是个学霸。
毕业去了日本留学，学的是骨外科。
毕业后回到哈尔滨，开始找恩人芳姨。
其实，方姨走的那年春节，他爸妈就打电话，对方是空号，原来她少写了一个号码。
这年，他去了黑河，找到方姨的老住宅。
邻居说，他们家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儿。
那年，他们做的是鞭炮批发生意，不知怎么回事，那天晚上，鞭炮就炸了。
芳姐的老公和儿子都死于那场灾难，芳姐腰也砸伤了。
不知道去哪里了，桑涛去了电视台、报社做了节目，可是还没有音信。
他又在互联网上找，还是没有。
这天，医院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腰弯如弓，看了一下，是受伤导致的，能治好，得需要半年。
往脊椎里注射中药。
这两个月，患者的腰有明显的好转啊，还有4个月就可以康复了。
可是，她一直没来，桑涛很着急，就给打电话。
阿姨，你继续来治啊！
我等一等吧。
什么？不能等啊，要不然以前都白治了啊。
我现在，哎呀！来不了啊。
再打对方就不接电话了。
桑涛很着急，趁着去黑河开会，找到了方姨家，远远的看去，那是个烧火炉。
一个老者拎着煤吃力的上楼，走两步，喘一喘，那不是阿姨吗？
他忙上去，帮的把煤拎到了五楼。
哎！阿姨，你怎么不去看病去了呢？
孩子，谢谢你！还来找我，我没有钱。
没有钱，没关系呀？
这些年，桑涛给患者都垫付了30多万医药费。
我给你想办法，钱我出，你跟我走吧。
那能行啊，她高低不走。
桑涛环视一下，屋里很简陋，墙上挂了很多照片儿，他看了一下。
有一张照片儿，是一个男孩儿，穿着蓝色运动服，白色球鞋，笑得那样灿烂。这就是自己呀，7岁的照片儿，怎么在这儿？
阿姨，这个照片是谁呀？这个小男孩儿啊。
那是我20多年前认识的一个小孩。
你是方姨吗？你是方姨啊。
是啊！
我是桑涛啊。
商涛蹲下来看着那张脸，依稀能看清是当年芳姨年轻的模样。
方姨，方姨，这些年我找你好苦啊！
你怎么不来找我？
哎，孩子，我现在都这样了，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方姨，不能这么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当年你要不救我，我可能就沦为小偷了，也许在监狱里，再不就可能都不在人世了。
当时，我们这个乞丐团伙头目，规定我们每天要多少钱，要不够数就打我。
方姨，如果你不救我。可能我这条命都没了。
我现在报答你一下，是应该的。
否则，我一辈子良心都不得到安宁，他跪在地下，不肯站起来。
方姨，你要不跟我走，我我就跪在这儿，永远也不起来。
哎呀！方姨一听，没有办法。
流着泪跟桑涛走了。
四个月一晃过去了。她的腰直起来了，她身高增加了二十公分，她终于能平视着看着这个世界了！
这天，桑涛领她来到了一个小区，进了一个很亮堂的住宅。
房屋装潢考究，家俱家电一应俱全。
芳姨，这是我给你买的楼，你就住这儿吧。
孩子那怎么能行呢？这得花多少钱呢？
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方姨，我这条命，你说值多少钱啊？
这是你应该得的！
方姨又想起了那个午后，一个小小乞丐在磕头，拼命的磕头，身后是一片晚霞。
如果那天。她一走了之，后面会发生什么？
　　桑涛还在跪着，这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