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一束夜浪

雨桐（拒私聊）

美篇昵称：雨桐

图片来源：自拍

美篇编号：520506089

　　天暗下来。暑热粘在皮肤上。

一道浪卷上来，暗色的底，碎白的泡沫，撞在滩上，又抽身退回去。

水面泛亮。蹲下，水痕很凉。凉气顺着小腿往上爬，像被轻轻蹭掉了什么。身后的城市还在燥着。面前是水，涌上来，退回去。涌上来，退回去。

　　浅水里站着一个男孩，背对着我。浪没过他的脚踝，他没退。我们什么都没做——等凉意渗进皮肤，看沙砾被抚平。

看不出来哪儿是天哪儿是水了。想指给谁看，又没人可指。

一艘夜船闪着红绿的光，一粒芝麻似的，在很大很大的背景里。

凉意顺着脚踝缠上来，缠住。

忽然想起老家的水渠。夏天放学，渠水涨得满满的，脚放进去，水草缠住脚踝。那种不冷不热的清凉。

……水草缠住脚踝。

风从水面上吹来，咸湿。浪声密起来，像许多人在远处说话。不分辨了。

算了。

　　月色极淡，一弯几乎看不见的弧。水波涌起，月色碎了，碎在每一道浪的白脊上。浪走了，月色又拼起来，浮浮沉沉。

隔着沙滩，和海对望。暑气是它自己的，凉意也是。

站着。浪音起落。有一小会儿，那声音盖过了别的。

远处，浪一朵接一朵，没有停的意思。

又一道浪来，比刚才的凉一点。

还是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