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光——读《史记·项羽本纪》 之二

*MING 星明

<p class="ql-block">  作为一个男人,项羽是优秀的。项羽才气过人,身高体健,力能扛鼎,一表人才,是典型的帅哥。在日常的生活中,他心直口快,豪爽仗义,见伤病士兵,心疼,泪流,将自己的饮食与之分享;为人恭敬,言语和气,强壮的外表,怀着一颗慈善的妇人之心,确实是有人情味的。而正是这种人情味,是他留在人们心里的根基。</p> <p class="ql-block">  项羽有他的红颜知己。在他无力回天的情况下与之吐心曲,儿女情长:“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让虞姬怦然心动,更让天下的女人怦然心动。让所有的山盟海誓为之逊色,更令世间男儿汗颜。“霸王别姬”的故事,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虞姬与项羽感天动地的爱情。虞姬歌曰: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英雄末路,虞姬自刎殉情。这悲情一瞬间,已定格在中国文学史的字里行间,定格在中国戏曲舞台上,成为千古绝唱。刘邦则不然,见一个爱一个,对谁都不负责。为了自己逃命,不惜丢下老父和老婆孩子。在彭城之战中一败涂地,逃跑中为了减轻马车的重量,多次推下儿女,为了保全自己,他不惜牺牲任何人。当了皇帝管不了老婆,也保护不了戚夫人。这一点,为人们尤其是女人们不齿。项羽拔山盖世的气概与失败的结局是不和谐的,但英雄美人誓不相负的坚贞爱情是和谐的。这种爱情令天下女人泪水涟涟。因此,千百年来人们没有因为他的失败而忘记他,唾弃他,相反,他的人格魅力早已渗透到人们心里。换句话说,项羽是女人们的青春偶像。在女人眼里,项羽是有情有义的真英雄。</p> <p class="ql-block">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对情侣恋爱多年,认识她的朋友都说,嫁了吧,这么好的男人到哪儿去找啊?但是她一直都在犹豫不决,总感觉到他少了些什么。一天傍晚,他们在步行街闲逛时看见一个小痞子用刀片划开前面女孩的挎包,她正要抓,男友用力拉着她的手,示意不要惹事。她瞪了他一眼,拍了拍女孩的肩,背包已经划开长长的缝,女孩向她道谢,匆匆离开。那个小痞子没得逞,恶狠狠地转向她,男友吓得躲开了。在那一瞬间,她徘徊了那么长的时间嫁与不嫁的问题突然想通了。然后转身向小痞子说,我练过空手道,你要是动手咱就练练,或者我报警。她那副不顾一切豁出去的样子,倒真把小痞子吼住了。她与男友很快就分手了,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宁愿要失败的项羽,也不要做了皇帝的刘邦,遇到险事后退是假男人。</p> <p class="ql-block">  是的,失败的项羽在死的面前是很男人的。这种视死如归的勇气气壮山河!项羽冲出十面埋伏后与乌江亭长有一段精彩的对话。亭长劝项羽上船过江: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这时的项羽是清醒而悲凉的。</p><p class="ql-block"> 唐代诗人杜牧在他的《题乌江亭》中吟道: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亦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诗人是浪漫的,他们喜欢幻想,也为项羽深深地惋惜,卷土重来,在历史上有很多成功的案例。但是,当时的项羽确实不具备这种力挽狂澜的气质和条件。晚生认为,就当时的现状,项羽不可能卷土重来:第一,从心态上,项羽的心理已经崩溃了。无颜再见江东父老是他的肺腑之言。第二,从军事实力上,也已经崩溃了。尤其是精锐的八千子弟兵都已经拼光,退居江东无成熟的军队,无法与强大的刘邦军事集团抗衡。第三,从管理上,项羽不会用人,也难以尽快地聚集扭转乾坤的良臣猛将,剩下的孤家寡人难以回天。第四,从对手上,刘邦集团绝不会放过全歼项羽的大好机会,必将乘胜追击,把项羽置于死地。第五,从民心上,由于多次的大屠杀和刘邦的煽动,项羽已经失去民心。第六,从性格上,项羽绝不可能苟且偷安,忍辱负重。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然而,他放弃了。一辈子也轰轰烈烈过,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也不需要卷土重来了。他把乌骓马送给了亭长,与追上来的汉兵肉搏。项羽对自己的老友、后来投靠刘邦的吕马童说:我听说刘邦悬了赏,凡得我头颅者,赏黄金千斤,封万户侯,让你得到好处吧!吕马童不敢抬头正视,却对另一个汉将说,这就是项王。项羽望着苍天,毫不犹豫地拔剑自杀,此时他年仅31岁!汉军为争夺项羽的尸体,死伤几十人。最后五人各抢到尸体的一部分,都被刘邦封了侯。</p><p class="ql-block"> 呜呼哀哉!</p> <p class="ql-block">  项羽也看透了。那么多的老部下为追逐名利弃他而去,寒心啊!不过他也解脱了,四年的争斗 南征北战,搞得心力交瘁,是该歇息歇息了,他的灵魂升腾了:他看见心爱的虞姬正在翩翩起舞;他钟爱的乌骓马正仰天长啸;他喜爱的八千子弟充满活力;他敬爱的江东父老正长歌当哭……此生足矣!</p><p class="ql-block"> 应该说,项羽面对死亡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气。宋代著名女词人李清照的《夏日绝句》中赞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手起笔落处,力透纸背,感叹项羽为真男儿。项羽为了英雄的名节,无愧男儿之身,无愧江东父老,“不肯”不是“不能”!一种“可杀不可辱”“死不惧而辱不受”的英雄悲壮之情跃然纸上。古往今来,大多数女人的心思,原来都跟李清照是一样的:项羽暴躁,但敢作敢为;项羽肤浅,但气势如虹;项羽冷酷,但重情重义;项羽短视,但直面人生。这样的男人靠得住,有安全感。女人的眼光是挑剔的,这种挑剔使刘邦相形见绌。而项羽作为“性情中人”,虽败犹荣。虽然身上有那么多的毛病,但仍不失为大丈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