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拒马河

高原情（霍俊）

沿着拒马河畔寻过去，最先撞见的是少年英雄王二小的塑像，白石雕成的少年牵着牛站在葱茏树影里，红碑上的字沉实有力，一下子把时光拉回那个烽火年代。原来这片温柔的山水，也曾藏着少年英雄的胆气，风穿过树叶沙沙响，好像还在讲着他的故事。

逛累了我找了棵老柳树歇脚，粗得抱不住的树干凹出刚好能坐下一块地方，阳光从柳叶缝里筛下来，落在身上碎成星星点点的暖，抬眼望出去满是绿，风一吹裹着水汽往脸上扑，凉丝丝的比空调风舒服多了。我就这么坐着，听着耳边蝉鸣水响，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我和朋友也凑了个热闹，靠着树干背靠背站着拍了张照，指尖蹭过树干粗糙的纹路，能摸到百年光阴沉在这里的温度。

转过湖岸换了个角度望过去，还是满眼化不开的绿，老柳树歪歪扭扭顺着水边长，枝桠伸得老远，把水面都遮出好大一片阴凉。

坐在树干上回过头去，满湖的绿都落在身后，风撩着头发往脖子里钻，连心里攒着的烦闷都跟着吹走了。

连背影都浸在树荫里，抬手把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一刻不用赶时间，就只想多贪一会儿这湖边的凉快。

再往前走就是湖心岛，满眼都是百年的老柳树，粗粗的树干斜斜探向水面，浓密的枝叶铺成了绿伞。一池碧水静得像块镜子，把满树的绿、朱红的亭子全映在里头，船过的时候才揉碎一湖倒影，晃得满河绿光直闪。

远远就能看到山上的灵丘寺，一百多级台阶铺上去，两边插着五彩的旗子，红墙黑瓦衬着蓝天，高塔从树顶露出来，带着古旧的沉稳气息，不少游人拾级而上，慢慢往山门走去。

河边立着一块石头，写着“拒马源头”四个红漆字，两个大叔扶着木栏杆往水里看，想来是在找泉眼的位置。垂下来的柳丝扫过水面，高塔藏在柳荫后面，风一吹满院都是夏天的清凉气。

老柳树斜斜倚在水边，浓密的新绿把半个湖面都染绿了，连亭子的红瓦飞檐都只露出半角，框在木栅栏里的小岛安安静静卧在水中央，倒影落在水里，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石拱桥跨在水面上，半圆的桥洞落在水里刚好拼成一个整圆，桥边的柳树枝条垂下来，扫得水面轻轻晃。红顶亭子立在小岛上，彩色的斗拱衬着绿柳，站在岸边看过去，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换个角度看过去，石桥和红亭各安一角，满湖都是柳树的影子，深绿浅绿叠在一块儿，落在蓝盈盈的水面上，像有人把一整座春天都揉进了水里。

湖心的八角亭最是好看，橙红的瓦顶从树缝里露出来，红柱子衬着彩色的额枋，安安稳稳立在水中央。满树的柳都往水里探，倒影清清楚楚映出来，连亭子顶都在水里铺成一块完整的橙红，站在岸边看，分不清哪片是树哪片是影。

从湖对面望过来，亭子刚好卡在两枝斜柳中间，瓦顶倒影落在水里，比岸上还清楚些，满湖全是绿，晃得人眼睛都舒服。

往左岸望过去，密密层层的柳树斜着铺开，半边亭子露在枝桠外，水面安安静静把所有景致都收进去，远看近看都是一副悠闲样子。

深绿色的树荫把亭子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点瓦顶的橙红透出来，木栅栏沿着水岸延开，栏杆和树影全落在水里，晃悠悠的，像谁在水里铺了一块带褶皱的绿锦。

往远处望，高塔从浓密的树冠顶露出来，红墙沿着水岸铺开，满湖都是柳树的影子，塔尖也安安稳稳落在水里，蓝天衬着绿，绿映着红，看着就心定。

满岸都是斜斜的柳树，一棵挨着一棵往水边挤，绿得晃眼睛，亭子藏在树中间，只漏出几根红柱子，影子落在水里，把一湖都染成了翡翠色。

站在开阔处往对岸看，石桥、亭子、古塔全被柳树林串起来，近处是满湖的绿影，远处古塔尖尖立在蓝天上，新旧建筑隔着树丛相望，倒也和谐得很。

这棵老柳怕是活了几百年，粗枝干横斜着伸开，皲裂的树皮刻满了纹路，枝桠上还照样抽出满丛新绿，垂着柳叶往湖面荡开，挨着它走都能沾一身凉意。

极目望过去，对岸的柳树顺着湖岸铺成一片绿烟，风一吹满枝晃荡，连水面都跟着泛起细碎的绿纹，站在这里吹一会儿风，连呼吸都变清爽了。

又是一片斜斜铺向水面的柳林，树干弯弯曲曲各有姿态，影子落在水里，把整幅画都染得清清爽爽，连夏天的燥热都散了大半。

走近了看，千年古塔从柳树林里钻出来，七层砖塔带着岁月的纹路，飞檐斗拱都还清清楚楚，红墙藏在树后，柳条垂下来，把塔脚遮得半隐半现，想不到在这拒马源头，还藏着这样古旧的风光，给这一河绿水平添了许多厚重味道。

出了老城往郊外走，就是七山的滑雪场，夏天雪道上长满了青草，顺着山坡铺成漫山的绿，明黄的小花星星点点缀在草坡上，哪怕冬天是银白的雪场，夏天也换成了另一副鲜活模样。

山脚下的草坪支着帐篷，白色风车房子立在坡上，风吹着帐篷顶轻轻晃，远处是层叠的青山，天又蓝又宽，在这里坐一下午喝喝茶，就是夏天最舒服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