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汶口文化 阶级分居

广阔大地

当我们翻开龙山文化的考古长卷，往往会惊讶于四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已经建立起如此规整的社会秩序，可这种等级分明的社会结构并非凭空出现，早在大汶口文化时期，阶级分居的雏形就已经在聚落里悄悄生根了。

我跟着《寻古中国》的镜头一路走到山东的桐林遗址，从高空俯瞰下去，核心区被规整的城圈围起，周围环绕着八片大小不等的都邑聚落在沃野上铺展开。很难想象早在大汶口文化时期，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开始按照身份划分居住区域了。

考古工作者一点点刨开土层，在大型院落围墙的内外，挖出了完全不同的遗存。院落之内出土的陶器规整精美，拼起来整整一大排，都是当年身份更高的人才能使用的器物，而院落之外，生活痕迹和器具都潦草了很多。

和院子外的先民相比，住在城圈核心院落里的人，显然掌握着更多的资源和权力。这种把不同身份的人分开居住的方式，正是早期阶级分化最直观的证明——它说明那个时候的社会，已经不再是人人平等的原始聚落，有了身份高低的区别，也慢慢生出了最早的权力结构。

专家说这样的分化，和农业的发展脱不开关系。镜头复原出四千年前的稻田，风吹过金色的稻浪，先民们弯腰劳作，农业生产力上来了，产出的粮食有了剩余，自然就会有财富的集中，一部分人掌握了更多资源，慢慢成为统治阶层，自然也就需要和普通先民分开居住，“阶级分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出现了。

顺着这样的脉络往下走，到了龙山文化时期，整个山东地区已经星罗棋布布了无数古国，一个个城邦在海岱大地上拔地而起，阶级分化也越来越成熟。当年大汶口埋下的阶级分居种子，终于长出了成熟的早期文明果实。

最让我惊讶的是丁公遗址出土的那片陶片，上面整整齐齐刻着十一个字符，就算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破译这些符号的意思，可单单看这规整的排列，就知道那时候文明已经发展到了怎样的程度。文字的出现本来就是社会复杂化的产物，刚好印证了从大汶口开始的阶级分化，一步步推着华夏文明从蒙昧走向成熟。

原来我们总说龙山文化开启了中国早期国家的序幕，却常常忽略，早在大汶口文化时期，阶级分居就已经为这一切铺好了路。那些埋在土层里的围墙、陶器和城址，没有一件不在告诉我们：我们的文明从来不是一夜长成，是几千年一步一个脚印，从一片片稻田、一个个聚落里，慢慢走出了后来的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