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路(微小说)

川黔渝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题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p><p class="ql-block"> 夜郎书院坐落于夜郎国照壁山脚下,因为地形所限,所以整体上看并不很平,加上设计不很科学,在历史上便形成了几条“斜路”。</p><p class="ql-block"> 犹其是1950年代直角尺型仿苏俄厚重幽暗封闭保守的地堡式二层楼红楼的修建形成的那条“斜路”更是阴森可怕,让人不寒而栗!那里阴气太重了,容易走火入魔,遇见妖怪,很多人都这么说。所以,那些年书院老是出些凶事怪事离奇事,跳楼、吓死、打伤、发疯、生病的学生屡见不鲜……因为走的人多了,便也不再叫作“斜路”了;兼之“斜”与“邪”谐音,为了避忌,遂称作从二宿舍通向中文系老教学楼的那条路,红楼背后的那条路。毕竟走斜路是抄近路走捷径,所以走的人不少。斜路阴气黑气煞气很重,有人背后又称作“邪路”。迷信的人一般是不敢走这条“邪路”的,会有意识地从红楼正门前边大道去绕,比如我便是个比较喜欢去“绕”的人之一。我自以为是地私下里提醒许多人不要再走那条“斜路”了,但绝大多数人都指责我说“你这是谬论”,是“封建迷信”,是“地富反坏右”,是“封资修”云云。</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有个世界闻名的勘舆大师刘伯温在夜郎书院作国际巡回报告,进行学术交流。他摇头摆脑煞有介事地明确指出:照壁山乃黔中名胜,风水宝地……顾名思议,照壁照壁,乃阳光普照崖壁之意!光照所及则阳气正气足,光照不及则阴气邪气重……夜郎书院建筑群坐落于照壁山下,整体上是好的,大风水就不摆了!但有一些建筑及其形成的斜路与气场不好,宜及时修正……比如女生宿舍红楼修在男生宿舍之前,阴在阳前大不吉,传统上应该是男左女右。况红楼居于整座学府中偏右,大门入来百余米,恰形成长期与书院大门对冲之邪气阴气黑气煞气,该地乃四方八达通气之地,不宜塞之闭之,不宜建筑,宜作花园,况女主阴,而尺字形二层楼红楼背后的那条“斜路”更是阴气邪气黑气煞气太甚,大不吉!宜推之重置于今之外语系教学楼那个位置……云云。大师就是大师;但在那个年代无人相信大师的话,都以为大师是在放他娘的狗屁。</p><p class="ql-block"> 明面上的斜路,大家都一目了然;但思想上的斜路即“邪路”却不甚了了,其危害更甚!细思极恐。1980年代夜郎书院绝大多数领导老师同学都一本正经地走着同一条斜路即邪路而不知,所以四年求学期间夜郎书院便接连发生许多荒唐荒谬荒诞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单说国家三级运动员中文86的符华!符华来自黔南州翁安县,这个翁安县在地理位置上是个很奇特奇怪奇妙的一个县,很诡异的一个县!明明属于黔南州,其位置却在贵阳府之东北,你这是在忽悠老百姓咩?莫非老百姓连东西南北都搞毬不清楚,真是“瞎JB扯”……也可能符华既生错时代又生错了地方,他是个有明显反骨的一个人,就像《三国演义》中的蜀国大将魏延“天生反骨”一样,所以他的命运是中文86同学中最坎坷的一个之一。</p><p class="ql-block"> 符华文武双全,个性很直,是个喜欢走直路的人,你看他百米直道可以跑出12秒,人称“少年追风”,是个名符其实的国家三级运动员!连续三年校运动会上100米与200米短跑项目中都为中文系争光扬名;而他在个人生活作风上照样很直,很出格,不可思议,像一位武林高手或曰道家阴阳养生高手,经常带一位在者匀师范读书的高中美女同学到新宿舍2口口房睡觉。这就惹怒了绝大多数经常走红楼“邪路”而不知的同宿舍同学们,同学们多次义正辞严地劝符华不要走“直道”再让他们难堪了,符华就是不听!</p><p class="ql-block"> “这他妈好大一回事咩!值得你们瞎BB……”</p><p class="ql-block"> “符华,你再不听劝告噻,我们要告到学校去了……”</p><p class="ql-block"> “马麦啤,有种就告去!我还怕毬你们……”</p><p class="ql-block"> “好!你等到。”</p><p class="ql-block"> “等到就等到!”</p><p class="ql-block"> 一一好一个符华,一对七的大心脏符华!</p><p class="ql-block"> 这绝非虚无宏大不可控的现当代叙事背景下夜郎书院新宿舍2口囗房正与邪或曰邪与正的一场最后较量,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生死较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就像多年前极其诡异的马航失踪事件,连黑匣子都找毬不到了……为此,双方差点打架毬了。就这样,还未读完大学三年级的符华便被书院自以为是地无情开除了。</p><p class="ql-block"> 匪夷所思的是,离宿舍并不远,从我们一进校便没日没夜修筑的新图书馆大楼半夜里发出里氏四级地震般机械轰鸣声,符华的同舍学友不去举报,却偏偏去举报几乎被机械轰鸣声淹没的符华床上发出的声音,是不是那些室友因红楼背后的那条“斜路”走多了而中邪了呢?也许,历史自有公论,在此我就不多说了。</p><p class="ql-block"> 如果夜郎书院是一栋封闭半封闭的楼房,那么符华就是破窗而去的那个人,而绝大多数人都是麻木的看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听到“哗啦啦”跌落一地的碎玻璃声,甚至有些刺耳。他常常感到有些窒息,他不想在一个不太适合自己的地方呆太久了!</p><p class="ql-block"> “好稀鸡巴奇咩!开除了就开除了,莫非离了张飞不打枪?”他无需后悔,更勿需解释。现在再回过头去看,究竟谁开除谁呀?与其说符华不适合书院,毋宁说书院不适合符华……对国家三级运动员符华来说,多大一回事呀?人打死了也就脑壳上碗口粗一个窟窿。人生几十年,深度体验不同时代,天人合一,知行合一,内外合一,形神合一,步步为营,铢积寸累,与时俱进,注重过程,多元丰富的社会实践与人生历练才是目的,气场不好的地方及时离开为妙!不管符华在与不在,不管符华生与死,不管符华成与败,正与邪、新与旧的较量还在继续……</p><p class="ql-block"> 据说符华后来因为开摩的超速翻车而失去了一条手臂,成了独臂国家三级运动员。符华多年来命途多舛,灾难频仍,这是多么悲摧的事情啊!但符华经过不懈努力,竟成为当地富翁之一。他承包了几十口渔塘,有两个同班同学还成了他的下手,给他打工……他传奇般屡败屡战的奋斗历程是对其故乡“翁安”独特的地理位置与时代特征的极大嘲弄或曰历史性的呼应与共鸣!说白了,他并没有愧对家乡“翁安”,他确实是条汉子,是个比较典型的黔南翁安人。</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在夜郎书院甚至在全国,那些年生像符华那样被开除的大学学子究竟有多少?细思极恐!</p><p class="ql-block"> 我庆幸同样是国家三级运动员的我没被开除,因为我一般都是带女朋友到照壁山上去玩儿。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照壁山,别号“快活林”,是不少学子艳梦开始的地方。那里居高临下,静得出奇,可以俯瞰半个筑城。那儿远离尘世,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是班主任老师那个西洋望远镜与同学们目力所不及的地方,哪里像符华新宿舍里最偏角最阴暗最潮湿的那个房间那么多双不怀好意的眼晴盯着!那里真的太阴了,邪气湿气晦气煞气太重,不出事才怪呢。</p><p class="ql-block">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在半山上我爱吟诵杜牧这首诗。</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是寒山,我就是拾得……”</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是石径,我就是霜叶。”</p><p class="ql-block"> “噢,不,不是霜叶,是二月花……”</p><p class="ql-block"> “噢,不,不是二月花,是世界上最美的一朵花!”</p><p class="ql-block"> “嘻嘻,嘻嘻嘻。”</p><p class="ql-block"> “‘坐爱’是吤意思啊?”</p><p class="ql-block"> “就是我们远离世俗之地,手牵着手,头对着头,身挨着身……就是你我忘掉一切,天人合一,浑然一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俩在……”</p><p class="ql-block"> “那‘坐爱’的前题‘停车’就他妈太重要了!繁重的学习生活中要学会‘停车’,不能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要劳逸结合,要学会适度调整、放空自己……”</p><p class="ql-block"> “哦哦,你太会说了!”女朋友呡嘴而笑……</p><p class="ql-block"> 迄今,每每想起照壁山下夜郎书院红楼背后那条“影响广泛,深入骨髓”的“斜路”我便有些发怵。幸亏,多年后红楼已被拆除,那条斜路从此消失毬了!</p><p class="ql-block">(2025年7月5日,粤东文钞公)</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 陈 明(1967~ ),男,曾用笔名文痒生、夜郎笑笑生、川黔渝、觉梦真人、无尘道长、江湖绕客,粤东文钞公等。汉族,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客家人,教师,编辑,诗人。一个长期在贵州遵义打拼而今旅居四川泸州的外地人,曾有新、旧体诗获全国性诗歌大奖,编著有《国酒茅台五十春》(2003年版,中国轻工业出版年鉴社)《茅台酒诗典》(点评赏析本)(2017年1月版,团结出版社)等书籍。散文代表作《童年未死》收入上海作家、上海高级中学语文教师杨宏伟编著的《童年与故乡》(上、下册,2018年12版,文化艺术出版社)一书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