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的“府兵制”：军区制的建立与消亡

刘传成

拜占庭军区制是一种军政合一的政治制度，又称农兵特辖区，音译为“塞姆”制。“塞姆（Θεμα）”一词原意为“花名册”或“士兵名册”，在汉语中，还有一个词语更适合军区制的译名，那就是西魏至唐朝的府兵制。

与中国的府兵制一样，军区制的成立源于长期的国防战争。7世纪初，由于萨珊波斯的连年入侵，拜占庭的军队长期部署在东部边境，给帝国财政造成了巨大压力。为了应对不利局势，皇帝希拉克略（610年—641年在位）首先在小亚细亚地区建立了亚美尼亚和奥普西金军区。

军区内采取战时体制，其长官类似于府兵制中的大总管，既管军事又管地方行政与财政，军队所需的各项物资由军区自行解决。军区制下的军队类似于西魏至唐初的府兵制，士兵主要是由领取兵役田产的农民组成，平时为农，战时为兵，马匹武器自备。军区设立后极大地减轻了帝国的财政负担，而且当地民兵要保卫家乡，战斗积极性更高，与敌人长期的战斗又进一步地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

军区制建立后不久，阿拉伯人异军突起，向拜占庭与萨珊波斯发起猛烈冲击。萨珊波斯没有挺过去，被阿拉伯帝国灭亡。拜占庭帝国也损失惨重，丢失了叙利亚和北非，但由于军区制的强大战斗力，阿拉伯军队始终无法攻入小亚细亚，拜占庭因而得以存续。

鉴于军区制的卓越成效，在希拉克略之后，其他皇帝又沿袭这一制度建立了基比拉奥特军区、安纳托利亚军区和色雷斯军区。其中基比拉奥特军区是海军军区，负责海上防御。

在唐朝，因土地兼并越发严重，府兵制最终被募兵制取代，招募来的职业士兵与将领结成了私人关系，不再受朝廷控制。领兵的大总管（后改为都督）攫取了更多的地方权力，成了藩镇节度使，形成了藩镇割据局面。在拜占庭帝国，也发生着相似的故事。

拜占庭军区制的建立离不开有地的农民，但随着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大部分农民失地破产，自然也就没钱购买装备上战场了。获取了大片土地的将军们摇身一变成了大地主，没有了农兵他们就花钱请雇佣兵打仗。雇佣兵只认钱，谁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就听谁的，于是各军区的将军们就不再对中央俯首听命。

742年，因参与叛乱，奥普西金军区被一分为三，另设立了奥普提马通军区和布塞拉里亚军区。此后，皇帝们不断地拆分军区，使其基本丧失了组织大兵团作战的能力。1071年，塞尔柱突厥苏丹阿尔斯兰在曼齐克特战役中击败了拜占庭军队，阻挡穆斯林军队长达三百多年的小亚细亚防线土崩瓦解。军区制遭受重创，在12世纪末被废除。

军区制的确立是拜占庭帝国完成封建化进程的核心标志性事件。

一、简单梳理逻辑（适配初中历史答题）

1. 改革背景

拜占庭前期依靠常备雇佣军团维持军队，军费高昂，土地集中在大贵族手里，小农破产严重，边防压力巨大。皇帝希拉克略推行军区制改革。

2. 军区制核心内容

把全国划分为若干军区，军政合一管理；将国家土地大量分给世袭军户，农民随军耕种土地，战时从军、平时务农，军户以服兵役为条件获得土地使用权。

3. 封建化的关键转变

- 土地从国家集中管控，转为大量分封给军户、军事贵族，土地私有制快速发展；

- 人身依附关系形成：军户依附军事领主，小农依附地主，产生封建生产关系；

- 军政一体的军事贵族阶层崛起，成为拜占庭封建社会的统治支柱。

土地分封+人身依附关系成型，这就是封建社会最本质的特征，因此史学界公认军区制建立标志拜占庭封建化基本完成。

二、配套补充考点

1. 后续弊端：长期发展下军事贵族土地兼并加剧，小农再度破产，军区制后期衰败，也间接导致拜占庭国力衰落。

2. 区分易混点：查理·马特的采邑改革是西欧封建化的标志；拜占庭对应就是军区制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