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闲来翻看上学时的日记——我们是1977年底考试、1978年3月入学的中师生。这段记于1979年5月30日,那天学校的教学副校长来我班听现代文学老师的课。</p><p class="ql-block"> 教我们现代文学的这位老师姓蒋,是师范学院刚毕业没两年的工农兵学员,实在说,水平不是很高。在讲《孔乙己》时,她将“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一句中的衫字念成“衬”,并且还给我们解释:当时的读书人多穿长衬,穷苦的劳动者多穿短衬 。另外,她还将“不偏不倚”的倚读成“奇”,将厦门读成sha(四声)门,将如火如荼的荼读成茶……于是同学们私底下便给她编了几句:身穿长衬sha门来,不偏不奇笑颜开,如火如茶真情在,遇此名师实有才。</p><p class="ql-block"> 这天副校长来听课,蒋老师显然有些紧张,不过课讲得格外认真,可她还是念错了两个字:把“蠕动”念成“爬动”,把“引擎”念成“引挚”,副校长不时皱眉。下课后,副校长脸色严肃地走出教室,同学们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往外跑,而是静静地看着蒋老师离开教室。不知与这次听课有没有关系,之后不久,蒋老师就不再教我们了,换了另一位老师。</p><p class="ql-block"> 由此,又想起当年流传的一个段子: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正是中苏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全民都在准备打仗,从上到下,经常开声讨会、动员会。一位村革委会主任在会上念别人写的稿子,念到这句:苏修胆敢来侵犯,我们就要全民皆兵,狠狠地打!但他不认识狠字,却知道狼字,见狠字和狼字差不多,就念成了狼,于是这句就被他念成了“狼狼地打”,然后怕社员们不懂,他又解释道:什么是狼狼地打呢?就是狠狠地打!</p><p class="ql-block"> 这个段子与我们蒋老师的“穿长衬”可谓是异曲同工。不过,细想起来,念“狼狼地打”的是没有多少文化的村干部,人们听完段子笑过之后多少还觉得可以理解,但是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中等师范学校教师,在课堂上闹出这样的笑话,却令人油然生出几分对那个特殊年代的感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