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鸣沙山月牙泉》作者浮萍/摄影浮萍

浮萍

<h1><b> <font color="#ed2308">《游鸣沙山月牙泉》</font></b></h1><h3><b> <font color="#ed2308">作者浮萍</font></b><b style="color: inherit;"></b></h3> <h1>  向往敦煌的心,已记不得是在哪年哪月哪日被牵挂住的,不管什么人谈到或者哪篇文章里写到关于它的事情,都能清晰地留在记忆里。敦煌位于今甘肃省河西走廊的西端,是古代中原进入西域的门户,连接着东西交往的丝绸之路。那里有举世无双的莫高窟,有驰名中外的敦煌壁画;那里有“人马践之其声如雷”的鸣沙山,有“四面沙龙,一泉澄澈,为飞沙所不到”的月牙泉;那里有残垣断壁的阳关、玉门关遗址,还有海市蜃楼般的雅丹魔鬼城。</h1> <h1>  这思念与牵挂也会作茧的,它柔柔地缠绕着,一丝丝,一缕缕,一年年,一月月,抽也抽不尽,斩也斩不断……终于,在今年初夏的一天,七十四岁的我,按照自己反复斟酌、细致规划的行程攻略,踏上了远征的绿皮火车。五月十一日二十二点从家乡济宁启程,途经古城西安中转,两次累计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辗转奔波,于五月十五日上午九点抵达敦煌,了却了这桩缠绕心中多年,与日俱增的夙愿。</h1> <h1>  所选中的鹿屿酒店,在市区繁华地段的敦煌书局沙洲夜市附近,距离火车站约十余公里。我们是被酒店的专车接到住处的,三十平米雅致的客房,两张1.35米整洁的双人床,配备的是智能马桶,还有可免费使用的洗衣烘干一体机,窗帘、灯具、电视全部支持语音控制,与网上预订时所见别无二致,一晚价格仅 179元(现值暑期旅游旺季,与之相同的房间单价涨至 370元)。附近的饭店很多,早餐和宵夜选择丰富,方便可口。我们在此落脚五天四晚,尽情地感受着敦煌的古韵风情。</h1> <h1>  入住后略作修整,下午两点,我们打车前往鸣沙山月牙泉景区,入园换乘观光车直达小泉湾。踏着柔柔的细沙,走入沙山环抱的谷地,脚下的触感绵软而温柔。风从戈壁深处漫来,带着初夏独有的微凉,拂过一山流沙,轻轻漾开细密的纹路,宛若大地舒展的掌纹,辽阔、悠远。幽谷深处,万顷金沙之间,一弯碧水悠然漾开,我来到了月牙泉。抬眼望去,大漠长空明净通透,几缕洁白的云絮缓缓游走着、飘落着,时时作翩翩的摆舞,轻覆鎏金沙巅;时而又缱绻着蓝天,依偎着沙山,跌入这一泓“新月”之中。</h1> <h1>  月牙泉坐落于鸣沙山北麓,地处敦煌城南约五公里处。古称沙井,俗名药泉,水域天然勾勒出弯月轮廓:南北长百米,东西宽二十五米,最深处可达五米。涟漪轻漾,水草丛生。它的四周被鸣沙山所环绕,风起沙飞,却绕泉而过,从不落入其中,未被掩埋,也不曾干涸,实乃不可思议。在“平沙莽莽黄入天”广袤的大漠里,本是水火难容的黄沙与清泉,却彼此相依相守,走过了一千多个春秋。正如古籍所言:“绵历古今,沙填不满”,形成独特的“沙挟风而飞响,泉印月而无尘”的胜景,更是地质演化史上难得的自然奇迹。</h1> <h1>  我走近这一弯清泉,细细端详,它是这样的清澈和宁谧,又是这样的纤瘦和婉约。按它的品貌,该落脚在“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泉城,或是无锡的惠山间、杭州的虎跑、雁荡的灵峰下,然而它却安安静静地躲藏在本不该有它的大漠腹地,使我此番西行敦煌,在浩瀚的黄沙里与之邂逅。她以弱小的身躯驻足荒漠,奏响一曲动人心魄的天地绝唱;她不施粉黛,却尽绘山水自然美的风神,赢得“沙漠第一泉”的盛名;它宛若一枚温润剔透的绿珍珠,倏然碰亮了我的眼眸。</h1> <h1>  转眼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与文友王宁向着不远处的月牙阁走去。这组建筑群背靠鸣沙山,紧邻月牙泉南岸,是景区最具代表性的人文地标。早在唐代,泉边就修筑了亭台祠庙,供游人凭栏观泉、望月祈福。至清乾隆年间大规模扩建,娘娘殿、龙王殿、药王洞、玉皇楼等两百余间殿宇沿水岸次第铺陈,香火盛极一时。清末后,这片古建群逐步损毁,旧楼阁彻底消失。如今眼前这座月泉阁,是1991年至1999年间在古遗址上复原修建而成,规模约为清代建筑的三分之一。</h1> <h1>  月牙阁主楼为四层六角攒尖顶木质结构,借鉴敦煌壁画里的汉唐建筑风格,全部采用传统榫卯斗拱工艺建造,无钢钉加固,飞檐翘角舒展大气,屋面铺设仿古青灰筒瓦,古韵浑然天成。沿着每层的回廊,拾级而上,将沉重的三脚架放存在茗香斋代为看管,顿时显得轻松了许多。一边取景拍照,一边向顶层攀登,可谓移步景变,层层更迭。累了,便凭倚在木栏边稍作歇息。仰望黛瓦翘角斜斜地挑向云天,俯视登山步道顺着沙脊蜿蜒,或上或下的游人,在金色坡面上散落着“一痕”“一点”“一芥”细碎的身影……</h1> <h1>  不觉间又一个小时悄然流逝,我的同伴独自去登鸣沙山,而我却留在月牙泉,未敢同往。因为去年秋季跟团游额济纳时,每天如特种兵拉练,行走两三万步,硬硬累坏了左膝鹅掌处,拄了一个多月的双拐。这次临行前儿子及朋友们再三叮咛不要逞强。我默默的注视着攀爬在沙山上同伴那渐去渐远,渐远渐小的身影,选好了拍落日夜景的最佳机位,返至观光车售票亭处,再次存放了双肩包和三脚架,只拿着相机,决然向着鸣沙山方向走去。既使不能登至山顶,我也要体验一下爬鸣沙山的感觉,看看不同高度月牙泉变化着的模样。</h1> <font color="#ed2308">由鸣沙山顶俯拍月牙泉(文友王宁)</font> <h1>  鸣沙山古称神沙山,沙角山。山体东西长约四十公里,南北宽二十公里,高数十米。沙峰起伏,犹如刀刃。《沙州图经》中记载了它的变幻形态“其山流动无定,峰岫不恒,俄然深谷为陵,高崖为谷,或峰危似削,孤岫如画,夕疑无地,朝己干霄”。据说人自山顶顺坡踏沙下滑,万千沙粒摩擦滚动,鸣声不绝于耳,似丝竹管弦乐曲。风绕山吹来,沙山轰鸣,如金鼓,似雷声。为古敦煌八景之一的“沙岭晴鸣”。响沙的原因至今仍然是个谜,可无论是否机缘巧合听见沙鸣,千百年来,这座大漠沙山却因与莫高窟的联系,而备受世人关注。</h1> <h1>  那架近乎垂直悬空的登山木梯嵌在沙窝之中,远比寻常台阶难走许多,很费体力。因行进速度缓慢,时常需要侧身避让后面上行的游人,只能反复踩进松软的沙窝挪移。上沙山实在是一项辛劳的苦役,刚刚踩实一脚,稍一用力,脚底就松松地下滑。用力越大,陷得越深,下滑也越加厉害,没走出多远,已气喘吁吁。我一步步在沙窝里缓步慢爬,艰难跋涉着,随登山高度的不断提升,月牙泉的轮廓愈发圆润完整,山下的登山步道也显得越来越长。我也曾效仿余秋雨先生,想在金沙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足迹,只可惜那天游人很多,转瞬间脚印就被踏得支离破碎。</h1> <h1>  席地半卧于沙山,随手掬起一捧流沙,本想带回去作个纪念,可抓得越紧,沙从指缝间漏去得越快,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一刻忽然心生顿悟:掌间流沙、沙上足迹,本就属于这片戈壁大漠。于我而言,相遇与观赏的瞬间,便是一场有限却珍贵的欢愉。世间诸多求而不得、无法占有的风物,反而长久散发着耀眼的光华。这份触不可及的美好,恰恰是驱使我们“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奔赴理想和追求的不竭动力。</h1> <h1>  登山行至三分之一高度,便决定折返下山,心中充盈着未能攀上顶峰的遗憾,自然也不敢体验滑沙下山的飘飘欲仙,传说里如丝竹管弦般悠扬的沙鸣之声,更是与我无缘。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更为艰难,需步步稳住重心,好在最终平安回到山脚,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时光线柔和了许多,连绵起伏的沙丘向着天地尽头铺展。初夏的长空澄澈明净,将沙岭的层次勾勒得格外清晰,向阳处金辉闪烁,背阴处暗影清柔,一山流沙,便有了明暗对比、光影参差的诗情画意。</h1> <h1>  在月牙泉畔,我支好了三脚架,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就在晚八点左右,一个鲜红的火球,闪着万道金光,不偏不倚,落在月牙阁的上空,放射出百道光柱。鸣沙山无比绚丽,月牙泉异彩纷呈。一天一地,一山一泉,凝眸处,颜色倏忽千变,朱红、橙黄、淡紫……我终于等来了大漠落日这最辉煌时刻,迅速将相机的光圈调至f16,将这万簇金箭似的霞光定格为永恒。想来最早为月泉阁择定这块福地的人,必定是悦山乐水,深谙自然之美,更是读懂日月星辰的人中翘楚。</h1> <h1>  天的涯际,是笼罩在苍茫暮色里绵延起伏的鸣沙山。月牙阁的上空,正横列着无限远的一条一条白色的云彩,它们如羽翼般伸张着,使人想起庄子《逍遥游》里的大鹏,这云彩,正是它的翅膀。但是,就在这一瞬间,这翅膀变成金黄了。靠近落日处,那金黄象是被火烧一样的,亮得直刺人的眼眸;稍远处,是深色的嫣红;再远处,是淡色的青紫。这时,我看见一串串绿珍珠似的灯次第亮起,暮色中的绿色,融入到这深淡相间的黄金色,只有用绚烂,灿然,光彩这样一类的字眼才能形容它的万一。</h1> <h1>  当落日渐隐于沙山,苍穹褪尽暖色,几颗亮亮的星缀在夜空,清寂辽阔。白日喧闹的游人渐渐散去,大漠回归安宁,唯有连绵的沙丘化作深沉的墨色幕布,环抱着谷中月牙泉的一湾灯火。蜿蜒的步道亮起莹莹的绿灯,绕着月牙泉的弧度溢出一条发光的星河,如弯月飞落人间,勾勒出大漠清泉独有的轮廓。转眼间,万里沙海,盈袖碧泉,还有那意兴盎然的我,便都置身在这娥魄生辉,层空洗色的明月之夜了。</h1> <h1>  月牙阁前的沙滩,望过去,隐隐绰绰,晃动着夜色里游人的身影。天边那一抹嫣红也早已消逝的没有一点痕迹。灯光更亮了,澄清的天空显得越发宁静深邃。我自顾忙碌着,从落日熔金到星垂大漠,多半日光景,看尽这一山一泉两种极致风骨。刚刚拍完蓝调天空下月牙泉的夜景,镜头又对准了鸣沙山上方那几颗最亮的星星。直到同伴多次催促我返程,所幸及时赶上了景区末班观光车。黄沙浩渺,月泉清幽,兴致虽仍然缠绵着,终究也到了该与它们作别的时候。午夜十一点回到酒店,明天便是一个月前预约好参观莫高窟的日子,心中又添新的期盼。</h1> <h1><font color="#ed2308">作者:浮萍(写于2026.07.22)<br></font><font color="#ed2308">摄影:浮萍(摄于2026.05.15)<br></font><font color="#ed2308">拍摄地点:敦煌鸣沙山月牙泉<br></font><font color="#ed2308">配乐:田震《月牙泉》</font></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