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寺融四风一一白马寺佛殿艺术赏析

方人

早就听说河南洛阳有座白马寺，但一直没有机会去，这次随好友河南自由行，终于得偿所愿。但真到了白马寺，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如此有名、被尊称为中国佛教祖庭的大庙，其大门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大气派，更像是个私人府邸，这倒反而激发了我的好奇心。进到寺内才知道，它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是佛教传入中原后兴建的第一座寺院，自古便有“释源”“祖庭”的美誉。以后佛法经此远传朝鲜、日本与东南亚，成为全球佛教信众心中的朝圣圣地。

白马寺距今已有1 9 0 0多年。现在，它不仅是传统汉式建筑的活化石，更成为汇聚全球佛教风格的国际建筑博物馆。因为在白马寺西侧辟有国际佛殿苑，由泰、缅、印三国政府出资兴建，集齐印、缅、泰三国异域佛殿风格，加上白马寺的中式古建，让白马寺成为全世界唯一拥有四国佛殿风格的寺院，成就了“一寺融四风”的天下孤例。我想，这种时空与文化的交织叠加，不仅非常直观地体现了白马寺作为“祖庭”的地位和佛教文化传播的历史，也成就了白马寺最动人的艺术特质。

步入佛殿苑，首先遇到的是风格鲜明的泰国佛殿：佛塔由覆钵式演化而来，线条过渡自然流畅，整体呈圆锥状；多重重叠的屋檐翘角高挑，檐角饰有金翅鸟，殿瓦多用金、绿、红三色，分别象征皇室与大地；在融合高棉、孟族与本土兰纳文化后，发展出独特的泰式尖顶。清迈兰纳风格以方形砖塔见长，不少古砖塔还因岁月沉淀出残缺美感，有的还保留着大象雕塑基座。装饰偏爱用金配绿、红配蓝的色彩，对比强烈。置身其中，让人强烈地感受到，既有皇家威严，又闪烁着民间艺术的灵动。

接着就是缅甸佛殿。缅甸佛教与泰国佛教虽属同源，但寺庙风格自成一家：以覆钵式金塔群与立佛为核心特色，讲究塔寺一体；佛塔多为覆钟形或喇叭口状，轮廓层次分明，主塔四周常环绕数十座小塔；装饰整体追求极致的金色效果，整座塔通体贴满金箔，悬挂金铃，视觉上厚重而神圣。缅甸佛殿风格深受古印度菩提伽耶与斯里兰卡影响，正如仰光大金塔一般，塔身阶梯收缩后接巨大覆钵，顶部宝伞镶满宝石，整体如一座金色山丘。我想，这样的建筑风格，目的该是以“金”凸显宗教的神圣感、传递累积功德的视觉冲击力吧。

最后参观的是印度寺庙，它是国际佛殿苑独一份的存在。与其他地方的寺庙不同，这里展示的印度南方寺庙，建有特别的门楼，墙面布满海量神像雕塑，呈现“城堡式”的外观。寺庙核心建筑是“圣所”，上方耸立的高塔，象征着宇宙中心的弥卢山，北方塔呈曲线竹笋状，南方塔为阶梯角锥形，顶部常安置圆盘与宝瓶。连接入口与圣所的柱廊大厅，供信徒集会、举办仪式与歌舞活动，屋顶多为阶梯或角锥形，光线由明渐暗，身处其中，犹如一路引导信众至圣所，营造出静谧庄严的独特宗教氛围。从国际佛殿苑岀来，对白马寺的历史地位和作用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文化无国界的深刻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