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山居

清咖

<p class="ql-block">当盛夏的风掠过海拔1500米高的林梢时,一望无际的林海漾起阵阵清凉如水的绿浪,在阳光下追逐、起伏,熠熠生辉。林里的知了快活地吹起笛哨,鸟儿在林子间飞来飞去。休养了一年的避暑胜地——黄水又忙活起来了,街市大开,车水马龙,人们急急匆匆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进森林、湖岸,森林沸腾了,街市沸腾了。</p> <p class="ql-block">我嫌李太白的白鹿太慢,王维的山居太过高冷,周瑛的山居寂寞孤独……不食人间烟火。性急的我一脚油门穿过重重高山,来到这座不乏人间烟火气的山居小镇诗意的栖居起来。</p> <p class="ql-block">“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竹屋依山住,柴门逐水开”……打开车门的一刹那,青山拥我入怀,山风为我洗尘,美丽的山景映入眼眸,那一刻我的心莫名的颤栗。山的韵味,山的诗意一点不减。幸运的时代,幸福的人儿!</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座十足的农家山景房,山坡树林近在咫尺,近两年新建,日出日落的东西中轴线上,可朝观日出,晚看夕阳,落地窗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快乐的农家,早已铺床叠被,颠锅颠勺,拖地擦桌,忙进忙出,碗碗碟碟摆上餐桌,饭香四溢,专为欢迎远道而来的你。这里的山水近人,这里的农家贴心,腾腾升起的人间烟火漫过森林,漫过湖泊,飘向遥远的天际。</p> <p class="ql-block">清晨,落地窗外早起的鸟儿唧唧喳喳叫个不停,树林,草丛沐浴着金色的朝阳,更显得郁郁葱葱,明媚动人,阵阵山风吹送,树林摇曳生姿,婆娑起舞,深蓝色的窗帘也随风轻轻飘动,21度的山风自带一股凉气拂过你的每一寸肌肤,暑天里的烦热便悄然退场。</p> <p class="ql-block">楼下,早餐已摆上桌,不论天南地北,均可凑成一桌,人齐动筷,你一言我一语,陌生的藩篱就在这一粥一饭间被一块一块地抽离,拉近。山居,不再寂寞孤独冷。</p><p class="ql-block">老颜,六十多岁,身材瘦小,人情练达,其貌不扬,每日上午必吹电管乐器,吹奏的多半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歌,喜吃肉,还吃辣,谈吐豪爽,资深烟民一个,烟瘾之大,大到快做喉部手术时,叫停医生,“莫忙,等一会,抽杆烟再做”,讲到这里,连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不由得嘿嘿笑出了声。共同的志趣爱好,老公与他一拍即合,隔天两人都得对饮一杯,很是投缘。老婆张姐,一头卷发,斯斯文文,谈吐知性,不急不慢,为人小心仔细。路边随手摘取的一朵野花,也要拿纸巾将茎上的绒毛擦拭干净,再拿给一同散步的小朋友,说:“这样不至于引起过敏。”</p><p class="ql-block">老张一家老小六口,干脆包下套房,自己买菜做饭。</p><p class="ql-block">说话间,一阵清风幽幽吹来,空气里满是凉爽的感觉,不躁不腻,清清爽爽。</p><p class="ql-block">老李两兄弟,直接在休闲区,掏出茶具,烧水泡茶小啜起来。</p><p class="ql-block">凉亭里三四桌牌局已啪啪地开战。</p> <p class="ql-block">午后的林子里,孩童们正躺在吊床里荡荡悠悠,似睡非睡。</p> <p class="ql-block">闲话间天边起了几层乌云,迅速漫过天空,太阳躲进了云层,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向地面,一滴、两滴、三滴……啪,啪,啪啪,雨点越来越密集,有女人快速奔跑收取绳上晾晒的衣物,解下树上绑着的吊床,说是迟那时快,哗,雨水从天而降,扯线似的一阵紧似一张砸在钢棚上发出更大的噼噼啪啪的声音,水泥地面迅速积起一滩滩的浅水坑。不一会儿,雨势渐渐弱了下来,没有风,一根根杉树笔直挺立,躲在树叶下的知了抖了抖翅膀,重又开始铆足劲吹起了笛哨,哨音清脆而明亮。</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山里的雨说停就停,楼下不锈钢烤架被淋洗得铮光瓦亮,那是另几家晚上吃烤羊用的。孩童们在楼道里追来跑去,闹闹嚷嚷。窗外的麻将声,孩童声,聊天声又渐渐响起。山雨过后,太阳从乌云缝里钻了出来,放射出万丈光芒,空气清凉,阳光温柔似水,静静地照耀着这片广袤的森林。</p> <p class="ql-block">雨又滴滴嗒嗒慢不经心地下了起来。太阳已开始西移,树林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林子里的知了仍在吹着笛哨,高亢而又嘹亮。楼下的聊天声嗡嗡嘤嘤,不再理会这时而下时而停的山雨。</p> <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正准备饭后走一走,天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零散的乌云不停地聚集又铺开,天空灰蒙一片,看这架势今天的雨没完没了,只得折返房中。</p><p class="ql-block">到了半夜竟唰唰下起了倾盆大雨,迷迷糊糊间好像身临瀑布飞泉,轰然作响,水花四溅,水气氤氲,深吸一口满是透心的凉,一个冷战激醒,定了定神,原来是窗外的雨还在发狠地下着,水汽己溅到了裸露的脚上,一道道蓝色电光透过玻璃窗幽幽地闪了又灭,灭了又闪,轰隆隆,空中响起阵阵闷雷。我将被子裹了裹,转了转身重又闭上眼睡去。</p><p class="ql-block">突然,啪啪啪,嘭嘭嘭一阵急促、响亮的拍门声刺耳地传来,睡意全无,侧耳细听,这声音就在二楼,但不确定是哪个房间,啪啪啪的打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张……小……霞!”拖长腔调的喊叫声。听声音,这男人醉得不轻。里面的老婆真沉得住气,任你怎么叫唤,就是不答应。眼看男人一点点在失去耐心,感觉要拿什么东西砸门。估计这个男人应是晚上吃烤羊的那群,麻将散场,带着才几岁的儿子回房,因贪玩,被女主人拒之门外,很没面子。拍门的男人似乎恼羞成怒,就差脏话没骂出口,相信整栋楼此时此刻都凝神屏息尖起耳朵地在听,这打门声喊叫声大约持续了10分钟,女主人终于扛不住,忍无可忍地一下拉开了门。嘭,地一声,门在男子身后重重的关上。</p><p class="ql-block">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天边滚过一个又一个闷雷,夜,重新恢复了宁静。万籁俱寂,楼下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雨还在继续地下个不停,夫在身旁已鼾声大作。</p><p class="ql-block">多么有趣,山居竟然不期而遇了一场千年前的《听雨》,只不过是心境不同,时代不同。今日的听雨趣味横生,雨中的人是欢乐的,雨中的家是幸福的。相信千年前的词人如果穿越到这里也不会再发出那种“而今听雨僧庐下。虽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的凄凉感慨。</p><p class="ql-block">黎明,雨住,灰蒙的天空一块一块在放亮,阳光从云缝里泻出来,花草树木透着雨后初晴的油亮,更加浓密厚实,生机蓬勃。</p><p class="ql-block">徜徉林中小道,畅快,舒心,今日山居不再是诗人眼中的高冷清寂、也不是隐士的无奈选择,它是大众百姓幸福生活的一个缩影。</p> <p class="ql-block">午后,墨色的乌云从天际处慢慢飘移洇开,将天空晕染成灰色,天越来越暗,又一场大雨从天而降。雨是诗意的,是多情的,山居听雨,观雨……真是三生有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