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总是在给自己制造问题,强迫自己思考,最后得出一个答案。一个问题产生了,针对问题引发的思考即是寻找答案的过程。当答案解决了一个问题后,我的思考并不会止步,它会转而思考起因为答案的出现所产生的新问题。当所有的刨根问底得出的一系列答案,我又有了一个新问题——答案是什么?</p><p class="ql-block">我看见过晴空下雨,盛夏落叶,我曾见过黑夜无比光明,也在寒冬里流下汗水。这些违和的场景让我不得不思考一个又一个的答案,因为晴空的答案不是下雨,盛夏的答案不是落叶。也因为光明的问题不是黑夜,汗水的问题不是寒冬。</p><p class="ql-block">可为什么不是呢?一个问题的产生注定伴随着思考,思考的过程不就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吗?我由此想到了自己。</p><p class="ql-block">我是谁?</p><p class="ql-block">在二十年前,我是一个会因为家庭作业没有写完而哭泣的儿童。十年前,我是一个会因为内务太差在夜里叠两个小时的被子的义务兵。而现在,作为一个应当为生活奋斗的成年人,我却在思考我是谁。</p><p class="ql-block">答案自是有的,那几个人都是我,可他们互不相见,互不理解,同时再也无法感同身受了。我在时间河流中流淌,先我一步入河的水流在我前头,与我一同入河的水流永远不会在我身后。我无疑是参照着变换不定的景色来划定自我,可我还是浸泡在与我一同进入河流的水流之中。</p><p class="ql-block">我会看见自己在河中随波逐流,那是岸上的自己,他是我思考的产物,却不知何时爬上了岸。</p><p class="ql-block">他在前方不远出的岸边饥笑着看我在水里不断挣扎,同时又想伸出援手。我每次都够到了他的手,然后把他又拽入到河水之中。我回头一看,后面密密麻麻的浮着无数个我,他们都是被我强行拽下来的。当我思考为什么时,前方的岸边又有一道人影讥笑着朝我伸出了手。</p><p class="ql-block">问题有了答案,前方的岸边虽只有一道人影,但他们永远嘲笑我,也永远不放弃我,同时也注定被我拖入河水,成为我身后微不足道的一员。</p><p class="ql-block">我即是思考产生的,又是思考的化身。</p><p class="ql-block">又譬如我是一团篝火,新生之初燃起火苗,燃烧的是我一如既往的问题与思考,那不断张牙舞爪的火焰,这便是答案的辉煌。</p><p class="ql-block">答案不值得歌颂,因为它燃尽了思考。</p><p class="ql-block">直到火焰即将熄灭,最后一丝血红的火星即将不再发光时,我的思考便停止了。但那不是消失,只是停止。</p><p class="ql-block">正如河水一直在流,只不过前头已经没有再想拽我一把的自己了,而两岸的风景也变成了黑暗,我又如何证明自己在流淌?那条时间之河中那一段密密麻麻的我一直都在,只是在最后一名旁观之我被拉下水后,无人证明我在流淌后,所以河流便也彻底停流。所以我没有消失,而是停止。</p><p class="ql-block">问题本身值得发问,思考也值得去思索,答案也会有许多答案。答案会使我遇到更多问题,问题让我不断思考,思考会产生无数个答案。</p><p class="ql-block">晴天本就会下雨,盛夏本就会落叶,黑夜有时被月光照亮,寒冬劳作自然会流下汗水。</p><p class="ql-block">答案是什么?</p><p class="ql-block">这个问题因答案而产生,又因答案而终结。终结问题的代价则是燃烧了思考,同时将一个我拖入水中,然后一个新的我站在岸边,重新问下这个问题。</p><p class="ql-block">所以这通篇都是答案,通篇都是思考,通篇都是问题。</p><p class="ql-block">可我还是想回答。</p><p class="ql-block">答案是那条河里的所有的我,是那一团从燃烧到变成火星的那一个过程。随我而生,随我而止,我会将我的答案用文字记录下来。因为它的标题叫答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