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涅槃,琴瑟和鸣

老屋

<p class="ql-block"><b>  ——记滨州文坛最勤奋作家孙凤鸣</b></p><p class="ql-block"> 1957年,孙凤鸣出生在广饶县,父亲是当时的县委书记。在如此优越的环境里,他却没能安静舒适地度过自己的童年,而是随着父亲工作变迁,从广饶、济南、北镇等地不停地流动。直到1964年,他才在北镇第一小学正式入学。</p><p class="ql-block"> 那时,他住在地委大院里。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无忧无虑,最肆意妄为,也最欢快的一段日子。他和大院里的一群半大小子们变着花样的调皮捣蛋。爬屋上墙打群架,骚扰老乡,搞恶作剧已成家常便饭。还有更出格的危险行为。例如,他们曾围着硫酸池(没见过硫酸,只觉得好玩)去尿尿,导致人人被溅起的硫酸灼伤了皮肤;也曾对着电网(不知有电)大撒其尿,结果个个被电得鸡飞狗跳······孙凤鸣是领头者,他的调皮顽劣在大院里名列前茅。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文化革命风起云涌,父亲被打倒,他们一家人的命运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p><p class="ql-block"> 凤鸣还记得,那年,他刚上三年级,因受父亲牵连。被迫辍学。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里,一辆卡车载着她们全部家当,带着母亲和他,以及他的两个姐姐下放了到了父亲原籍二十里堡。(既现在的三河湖,父亲去了“五七干校”)从优渥的城镇来到了贫瘠的农村,那种巨大反差,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自然还体会不到父母的忧愁。他更多是充满了对新环境的好奇。刚来时,他依然是满村里,满胡同里跑,翻土墙上土屋,和新的小伙伴去掏麻雀窝,去下河摸鱼。然而,新鲜过后,农村生活的艰苦还是给他了难以想象的震惊。凤鸣记得,他们一家四口就挤在一间破旧的小西屋里,除了一张床铺,家徒四壁。对面是塌了一角的东屋,里面放着爷爷奶奶的两口棺材。一天三顿都是地瓜干,很少有菜,更不要说荤腥了。刚回去时,上半年还有供应,到下半年就停了。从此一家人要靠工分养活自己了,这对她们这个没有整劳力的家庭来说实在难上加难!有一件事令小凤鸣印象深刻:一天,父亲曾经的一个秘书忽然前来探望她们,在父亲如此潦倒时刻,还有人敢登门,这让母亲十分感动。她倾其所有,借了颗白菜,一块肉,还有一点大米,招待远来的客人。小凤鸣眼巴巴地瞅着那白菜炖肉和香喷喷的米饭,馋得直流口水,但直到最后也没能吃上一口。如此困苦的日子,使年仅16岁的二姐,痛苦焦虑,钻了牛角,居然精神失常了,这让一个本已风雨飘渺的家庭雪上加霜,也使小凤鸣深受刺激。他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尤其二姐的病让他痛彻心扉。他牢牢记住了这段影响他一生的农村生活。多年以后,他以此为背景,写下了农村题材的中篇小说《乡神》《乡愁》《乡谣》三部曲。</p><p class="ql-block"> 几年后,随着父亲恢复工作,他们一家也返回了城镇。重返学堂的小凤鸣喜欢上了读书。他读的第一部文学书是手抄本的《牛虻》。虽然还读不太懂,但依然看得他热血沸腾夜不能寐。从此他开始寻找各种各样的文学书籍如饥似渴地阅读,因为还在文革时期,能找到的书实在有限。初中时上数学课,老师在上面讲他在抽屉里偷看《水浒》《红楼梦》等。不知不觉当中培养出了他对文学,文字,语言,人物描述的兴趣爱好。班主任老师因材施教,看到凤鸣语文不错,就让他负责出学校的“黑板报”。那时的黑板报相当于现在学校的“报刊”。主办人没有一定写作水平和编辑能力是驾驭不了的。孙凤鸣向来胆子大并不畏惧,关键是他喜欢这个“活”。接手后,他从懵懂生疏,到熟悉熟练,到得心应手。仅三四期之后,他办的“黑板报”就越来越受到同学们的关注,并得到老师们的赞扬。这让他第一次有了成就感,也有了信心。从此他出“黑板报”更加积极、认真、负责。没想到,这居然成了他一门专长。到了高中时,老师发现了他的专长,仍然让他负责出“黑板报”。高中毕业后知青下乡,他去了农村后,大队里还是欢迎他来出“黑板报”。孙凤鸣也乐此不彼,因为他在这当中找到了奉献的乐趣,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同时也在不断的学习中提高了自己。要知道,为了办好“黑板报”,这些年来他读了大量的报刊和书籍,光是报摘,名句,好文段就集了满满两大本子。</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1993年,孙凤鸣下海前和文学界朋友们在一起。左起:高维生,孙凤鸣,马宏芹,刘烨园,李长英,燕敬海,张国斌,张黎明,赵雪松。) </b></p><p class="ql-block"> 两年后,下乡知青返城,他来到了北镇一棉准备车间当了一名保修工人。参加工作不久,他办“黑板报”的专长就再次得到了发挥。这时他办“黑板报”的水平已经非常高了,到哪儿一亮相就会与众不同,就能吸引人们眼球。由于“黑板报”办得漂亮,厂有关领导还专门对他进行了表彰,这让孙凤鸣在全厂小有了名气。那时他正年轻,也很帅气,加之干部子弟身份,一时间,厂里的女孩子们明里暗里追求者众多,但都被他一一婉拒。因为他的目标是想离开工厂,想去机关或事业单位,想做一名像父亲那样的干部。不久孙凤鸣就如愿以偿了。从小就受父亲牵连,没过几天好日子的他,而这一回,总算是沾了父亲一点光。两年后,他正式调到了地区科委,成了一名普通科员。</p><p class="ql-block"> 孙凤鸣来到新单位,想尽快适应科委的工作,为了学习专业知识。期间,他订阅了有关刊物。如《探索》《飞碟》等,也订了他喜欢的《读者》《作家文学报》等。不过几年过去了,他没有学到多少“专业知识”,反倒在82年,报考上了电大北镇师范汉语言文学专业,85年毕业。三年的学习,使他越来越热爱文学了,但具体如何写作,他还是懵懂的。多年后他坦承,自己爱好写作最初得益于他的启蒙老师,也是他好朋友李长英(时任《滨州日报》资深记者)和高维生(时任《滨州广播电视报》编辑)。另外李登建老师后期对他的指导也至关重要,还有赵雪松和王长征对他的写作帮助极大,这一切都是他心心相念,不能忘怀的。</p><p class="ql-block"> 九十年代初,孙凤鸣的第一篇散文《似曾相识》就是在高维生指导下,发表在了《滨州广播电视报》上。没多少人看到,也没几个人记得。但对孙凤鸣来说,他的文章,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正式报纸上,那该是多么大的鼓舞哇!这之后,他开始阅读大量的中外名著,结交了更多的文学界朋友,他的创作欲望愈加旺盛。1993年,他写的散文《乡井》在“山东文学”第三期发表。这篇文章的发表,使他文字水平提高了一个档次,也奠定了他从事文学的信心。从此,他更加勤奋努力,在不长时间里,就先后在“胶东文学”发表了《静静的枫林》;在“山东作家报”发表了《真挚的凝望》;在“山东青年报”发表了《让我此刻不平凡》等等。一系列文章的发表,受到了读者好评,也引起了文学界的关注。然而,就在人们期盼他新的作品问世,期待滨州文坛一颗新星升起的时候,他却悄然离去了。</p><p class="ql-block"> 过了很久人们才知道,原来,孙凤鸣是停薪留职下海经商了。怪不得他走的那样突然,走的那样决绝,连一个字的消息也没有留下。因为他是去了一个和文学世界完全相悖的领域。一个不需要汉语言文学,不需要文笔优美的地方。一个灯红酒绿尔虞我诈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平心而论,在经济大潮的席卷之下,没几人能经得起金钱的诱惑,凤鸣是凡人,当然也不能免俗。但谁也不会料到,孙凤鸣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商界里一干就是十几年。这期间,他吃过亏上过当,经受了许多坎坷和挫折,当然,他也挣了不少钱。但是,作为一个曾有着文学梦的人,他快乐吗?他心安理得吗?难道他真的会忘记了《红楼梦》《水浒》?忘记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忘记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忘记了乔伊斯的《尤利西斯》还有但丁的《神曲》?我们无法想象:当孙凤鸣一手捂着厚厚的腰包,一手抚摸着尘封的书橱时,会是怎样的心情?</p><p class="ql-block"> 信仰的丢失,梦想的破灭才是一个理想者真正的失败。而此时,岁月已逝,青春不在。这要搁一般人身上,随波逐流便是最安逸的选择了。但凤鸣会选择安逸吗?他内心深处那文学的火种还在吗?还有复燃爆发的机会吗?</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上图:孙凤鸣创作出版的部分长、中篇小说 。下图:年轻时的孙凤鸣和妻子在一起。) </b></p><p class="ql-block"> 契机出现在了2012年。那一年,孙凤鸣55岁,那一年,中国作家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这消息像一声惊雷,轰动了中国大地,更是震翻了整个国内文坛。凤鸣回忆,那天晚上,他激动得彻夜难眠,转辗反侧。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猛地翻身起床,趴到桌前,奋笔疾书,写,写,写······一直写到中午12点才停下笔来,那是他构思已久,多年未动的一部长篇。孙凤鸣内心深处那颗火种终于被点燃了,爆发了!原来火种从未熄灭过,年过半百的他依然富有激情,依然还有梦想。就在那一刻,凤鸣,不——是凤凰涅槃了,他浴火重生了!他找回了自己,找回了梦想,找到了他下半生的路。而这一次,他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p><p class="ql-block"> 毋庸置疑,莫言获奖,毁誉参半,褒贬不一,冰火两重天。我们且不去管他。但不可否认的是,莫言获奖的确是极大地鼓舞了成千上万文学爱好者,促进了国内文学的蓬勃发展,孙凤鸣便在其中。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每天早饭后便伏案写作,直到上午11点多才离案。下午看书,中外名著反复的读,连一些精装本都被他翻烂了。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写了十几年,也看了十几年。这一切成了他生命的规律,也成了他生活的必须。除非有特殊情况,十几年来雷打不动。</p><p class="ql-block"> 在随后几年时间里,他写作出版了长篇小说《潜流》24万多字;中篇小说《冬》16万多字;长篇小说《洼地》30多万字。在此基础上,2021年他成为了山东省作协会员,2023年进一步晋升为中国作协会员。因为不会用电脑,孙凤鸣始终在用钢笔,用碳素笔,用稿纸。他是在认认真真地笔耕,在勤勤恳恳地爬格子,所有几十万字,上百万字的小说,都是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这些年,光是他用过的稿纸,摞起来足有半人多高了。</p><p class="ql-block"> 然而,今天的出版市场已经天翻地覆了。孙凤鸣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作品,还要再砸进去丰厚的真金白银才能正式出版。这种双重的巨大付出,如若不是对文学真正热爱和相当痴迷,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好在他有一个贤惠,通情达理,并全力支持他的妻子,从而使他免去了后顾之忧。在实现自己文学梦的道路上他走到那样踏实。果然是凤凰涅槃之后,还要琴瑟和鸣呢。</p><p class="ql-block"> 十几年来,凤鸣没有一天停下他手里的笔,笔耕不辍。他先后完成了中篇小说三部曲《乡神》《乡愁》《乡谣》;长篇小说《融》;长篇小说《世外桃源》;长篇小说《凤凰》;长篇小说《未来》。时至今日,他还在不停的写,写······他对文学的热爱,他对信念的执着,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试问,孰人能比?</p><p class="ql-block"> 也许,他已经停不下来了,他是以写作为快乐的,并以写作为生命动力的。一个不以文学为赢利之目的的作者,一个真正文学事业的奉献者——孙凤鸣,他早已是完完整整的文学中人了。相比之下,某些所谓文坛大咖们,却很懂得如何利用文学来获取自己最大利益。一旦有这样机会,这些精致利己主义者会不择手段,哪怕此刻出卖自己的亲爹亲娘,他们也毫不犹豫。但我们滨州的孙凤鸣不是!他深爱自己的祖国,热爱我们的党,他懂得感恩,他有情有义,更有风骨。他热情豪爽,不惧邪恶,不畏上,不媚权,更不自卑。他真是一个活得通透的性情中人。准确的说,他应该是一个活得通透的文学中人!</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孙凤鸣是滨州市作家协会小说创作委员会副主任;滨州市散文学会顾问。我们期待着孙凤鸣有更多、更好的作品问世。</p> <p class="ql-block"><b>(上图:孙凤鸣在写作中。下图:孙凤鸣写就的部分手稿。)</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