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丛棣棠·摇曳金黄

曾朕先生

<p class="ql-block"> 文/曾朕先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2026年07月21日,星期二</p><p class="ql-block"> 清晨近五点的风,还带着夜的凉。整个小区都浸在浅灰的曙色里,晨跑的人还没有出现,麻雀们还在树桠上打盹,整个小区,脚步声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的。</p> <p class="ql-block">  昨夜,京城的雨下得绵密,把城市的浮尘都洗得软了。这丛棣棠就从青苔的边缘探出身来,满枝的金黄被雨珠浸过,没有半分蔫颓,反倒像把昨夜漏下的月光都攒成了细碎的花瓣。风刚从巷口绕过来,带着点老槐树的清苦气,轻轻扫过花枝,整丛花就跟着轻轻摇晃,枝桠上挂着的雨珠顺着花瓣边缘滚下来,砸在青石板的水洼里,溅起几星细小的湿意。</p> <p class="ql-block">  我在小区里慢慢走着,西南的拐角处的这丛棣棠进入了我的视线,我快步朝它走去。昨夜残留的雨珠还凝在花瓣的褶皱里,没有被日晒,也没有被路人碰过,每一片金黄都亮得特别干净。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缓,怕一出声,就惊碎了这满枝的静。</p> <p class="ql-block">  没有路人的打扰,连风都走得慢了些。我站在花枝前,能看见花瓣上细细的纹路,看见浅绿的花托托着满瓣的黄,看见雨珠滚过的时候,在瓣尖晃出一点细碎的光。从前总觉得赏花要等阳光正好,要凑着热闹,可此刻才懂,五点的棣棠是独一份的——它不用对着往来的人流刻意开得明艳,就像我也不用端着任何姿态,就只是站在这里,和一丛花遥遥相对。</p> <p class="ql-block">  我举着手机慢慢拍,不用特意找角度避开人群,也不用着急赶时间。蹲下来能拍清青苔边探出的花影,仰起手能框住曙色里半透明的金黄,风一吹,花枝轻轻晃,我就等着那片碎金似的光影落在镜头里,等多久都没关系。有两瓣小小的花被风碰落,慢悠悠飘下来,落在我鞋尖上,像这丛花偷偷递来的、只有我们彼此知道的小秘密。</p> <p class="ql-block">  没过多久,曦阳就从对面的屋檐后面漫了出来。不是盛夏那种灼人的烈阳,是刚醒过来的、温柔的晨光,浅金色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刚好覆在这丛棣棠身上。原本就明丽的花瓣忽然就亮了起来,每一片瓣尖都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有人把揉碎的太阳星子撒在了这层叠的黄花里。风再吹的时候,花枝轻摇,那片碎金似的光也跟着流动起来,晃得我眼睛里都浸了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  我在这丛棣棠前看了很久。之前总觉得春天的花看桃的艳、杏的娇,夏日的花赏月季的美、玫瑰的魅,却从没留意过棣棠花。说实话,棣棠花开得一点都不张扬,没有高大的枝干托着,也没有成群的蜂蝶围着,就安安静静地倚着那里,把满枝的黄花开得坦坦荡荡。雨后的枝叶绿得发亮,托着一簇簇金黄的花,像把整个夏天金黄且柔的部分,都攒在了自己的枝桠间。</p> <p class="ql-block">  微风起,花枝擦过我的袖口,抖落了一片细碎的花瓣在我衣襟上,带着点淡淡的、几乎闻不见的清香气。这一刻我在想,何必去远郊的花海挤着,也不必追着名花的花期跑,就在这样一个雨后初晴的清晨,在小区的花园里,一丛棣棠正摇曳着满枝金黄,在曦阳下泛着碎金的光,它把一整个夏天的温柔,都完完整整递到了我的眼前。</p> <p class="ql-block">  我把手机里最后一张照片存好,拾起那片抖落在地上的花瓣,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回头再看时,那丛棣棠还站在浅光里摇曳着金黄。这清晨五点的独处,没有旁人知晓,可我已经把最安静的棣棠,完完整整揣进了怀里。</p> <p class="ql-block">  回到家里,我把那片棣棠花瓣轻轻夹进了我常看的《冰与火之歌》这本书里。我知道,往后再翻到这一页,我还能想起今晨的风,今晨的阳光,还有这丛在雨后晨光里,轻轻摇着金黄的棣棠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