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则刚

真诚待你 10581791

　　从我记事起，我的母亲身体一直羸弱多病，体重始终不过百斤。这辈子她先后患十二指肠溃疡、严重风湿性关节炎、肺气肿、肺心病、中风等多种疾病；面对疾病她泰然自若，坚强抗争，与病共生，勇敢担起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的责任，从容不迫走完自己八十岁人生旅程！母亲的一生也可以说是个奇迹，她的父母都是中年病故，也许与遗传基因有关，母亲的四个弟弟妹妹也都是在四五十岁先后病故，只有大舅寿终六十八岁，而作为身体最差且多病的母亲却走得最远，活得最久。无论在多么严重的疾病面前她都没有却步，始终不忘一个母亲的担当和责任，用慈祥的母爱呵护哺育我们成长，用坚强的毅力和乐观的心态为我们树立了人生的典范！回顾母亲与疾病抗争的一生，常常令我感动不已！她的坚强、她的豁达、她的一回回化险为夷，死里逃生；一次次勇敢进击，战胜病魔，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宛如昨日，给我以榜样的示范和激励！母亲的一生堪称与疾病顽强抗争的一生！

母亲生于农村，先天体质应该说还是比较好的。她这辈子一共生了九个孩子，只是解放前且在乡下医疗条件很差，我与哥哥中间的六个孩子先后夭折。母亲四十岁左右曾经因为产后过早洗涮劳作患了很严重的月子病，手脚麻木，她依仗自己年轻，不声不响，照样洗洗涮涮操持家务，没拿病情当回事。母亲的要强害了自己，总是摆弄凉水，后来关节炎发作，关节肿胀，疼痛难忍，她依旧每天照样伺候老人和给父亲哥哥做饭，咬牙坚持，直至发展到双腿软瘫，卧床不起，命悬一线，当时由于农村医疗条件很差，父亲以为母亲不行了，在老人的催促下，甚至为母亲准备了装老衣服等后事。好在母亲命不该绝，我的爷爷是一个老中医，他见母亲病成这样，心急如焚，与他的同门师兄共同用中药为母亲治疗，从死亡线上将奄奄一息的母亲挽救回来。小时候听母亲说，给她救命的药很“霸道”，吃了后还要蒙上被捂汗，直到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人近虚脱，几乎折腾得死去活来，待汗出透，体力恢复，病也渐好。这个药说来真神，母亲常与我们提起它。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身体康复的母亲在抚顺解放不久的1948年末，就随父亲一起从农村来到市内，父亲经人介绍和考核正式进入抚顺矿务局煤炭事务所（后来改为抚顺矿务局）做会计工作。人逢喜事精神爽，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只是落下了风湿性关节炎的病根在身，成为她后来年纪大了之后的缠绵后患。

　　母亲的一生似乎注定要与疾病共生。五十年代初，弟弟出生百天，照完全家福不久，母亲身体就出现不适，每当饭后常常胃部隐痛，渐渐没有食欲，吃点就胃胀，反酸。最初吃点胃药尚能缓解，后来慢慢疼痛加剧，晚上睡觉都不安稳。可是白天母亲照样给我们做饭洗衣打理家务。父亲见母亲总是反复胃痛不止就硬拉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经胃透检查最后诊断为十二指肠溃疡，大夫说，溃疡面较大，不能再耽搁。必须立即手术治疗！于是当场拍板住院预约手术。父亲随即为母亲办理了住院手续，将母亲床位安顿就绪，就匆匆赶回家给母亲取换洗衣服及洗漱用具等。母亲边打点滴边惦念家里的我们，她放心不下。哥哥刚上中学，我和弟弟都小，且弟弟还在哺乳期，母亲翻来覆去越想越躺不住，打完点滴，她自作主张决定偷偷回家！母亲当时的病房在一楼，她找了个没有人的机会竟然从病室窗户跳出去，气喘吁吁一口气跑回家来。见母亲回来了，哥哥和我都高兴的跳起来，跑上前紧紧依偎在母亲的身旁。

父亲在医院到处找母亲也找不到，心里就明白八九分，忙三火四赶回家看到我们正与母亲缠绵，就劝母亲和他回医院，左劝右劝不管用，父亲把嘴皮子磨碎了母亲也不听，母亲告诉父亲自己打了点滴后胃一点也不疼了。父亲说出大天来，母亲也是执意不回医院了，最终没有办法只好随她。我们知道那时母亲心里全部装的是家里，想的是我们。为母则刚，从那天起，她一面坚持吃药，一面继续打理家务，照顾我们。也许是母亲爱子心切感动了上帝，降伏了病魔，她的身体竟然奇迹般恢复，胃口平静如常。过了十几天当父亲腾出空去医院办理出院手续时候，当班医生询问母亲病情时知道母亲病情趋稳，身体日渐恢复也很惊讶，从纯专业的角度他难以理解母亲的病竟然能够自我修复，起死回生。很多年以后我看过一篇文章，说的是一位单身母亲得了癌症，确诊伊始她茫然失措，后来慢慢冷静，她想自己不能倒下，她还有四个孩子需要自己扶养，因此她振作起来，每天照样为孩子们辛苦劳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将四个孩子都培养成高校学子，用爱心和毅力扬起生活的风帆，凶恶的癌症在她面前也望而却步。我现在领悟到我的母亲神速康复的答案就是：爱能给人战胜疾病的力量。正是母亲对我们的不舍与挚爱促进了她的康复。

　　六十年代初，国家经历了困难时期，连年闹灾，粮食欠产，城里和乡下都吃不饱饭。上至国家领导下至平民百姓都勒着肚子过日子；母亲的身体也起起伏伏，很不稳定。先是由于母亲早年的风湿始终没好利落，发展到浑身关节发炎，酸楚疼痛，走路都困难，从来不出远门，尤其我家搬到二楼之后更是连楼梯都很少下去，长期以往腿部肌肉严重萎缩，双腿无力，走路都摔跟头。可是坚强的母亲没有躺倒，顽强抗争，对付腰腿疼她的办法很多，她用风湿膏去湿气，用止疼片止疼痛，用热水袋做热敷，多管齐下遏制住风湿病进攻的势头，不向疾病低头。下楼买菜遛弯吃力，可她屋里活儿啥都不耽误，每天忙忙碌碌做饭做菜操持家务样样放不下。尤其是困难那几年，为了我们能吃饱吃好，她拖着病体，饲养了十几只鸡下蛋补足我们主食的不足，且为我们的身体发育成长增加营养。而她自己从来不吃一个蛋，我们要她吃鸡蛋，她说自己吃鸡蛋过敏，我们当时信了她。长大后我们慢慢明白，母亲是把好东西留给父亲和我们兄弟，自己舍不得吃呀，这就是伟大无私的母爱！这也是每当我们想起母亲就会泪眼婆娑的缘由。其实我的母亲自己软弱的身体恰恰更需要补充营养！此外母亲还在我家院前的闲置地里种上多种蔬菜，用辅食弥补主食的不足。放学的时候我们常常帮母亲摘豆角，喂鸡。羸弱多病的母亲硬是用她顽强的毅力和涓涓的爱心与父亲一起并肩扛起家庭的重负，让我们从小衣食无忧的快乐成长。

也许是母亲的身体衰弱，免疫能力低下的原因，疾病总是围绕她打转。六十年代中期，母亲又一次被突如其来的病魔击倒。事情原委是这样的，母亲的胞妹也就是我们的二姨由于难产去世多年，留下一个刚三岁的孩子，姨夫找了新媳妇，总是打孩子，母亲心疼没有妈的小表哥，在征得姨夫同意后，把小表哥接到我家，与我们一起生活，他比我大一岁，我和弟弟都喊他环哥，后来经过派出所同意环哥就在我家落户了。环哥爱好运动，尤其喜欢打球；一次打球意外将一个在场边看热闹的小学生撞倒，也是寸劲儿，竟然把孩子的胳膊摔折了，这下儿可惹了大祸，这孩子的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干部，他的母亲气势汹汹找到我家要求赔偿200元医药费。现在看这钱不算多，可是当年可是父亲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呀。那时候家家每月生活开销基本都是月光族，没有多余钱积攒。母亲东挪西凑总算平息了这场风波。可是树欲静风不止，母亲这股急火出不去最终拱出病来，在咳嗽了几天后，开始发烧胸痛，父亲和我们急忙将母亲送医院，经检查确诊为肺气肿，收入住院。入院后母亲整日昏睡，全靠白天晚上的滴流维系身体营养，母亲昏睡中有时候口中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偶尔清醒一些，看到我和弟弟惶恐的眼神，安慰我们：妈没大事，别怕，妈死不了，养几天我就回家，我还得答对你们上学那！当时母亲说话有些喘，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嘴唇都烧破了，在我们面前也不哼一声，爸说他晚上一个人护理的时候母亲难受就小声哼哼。也是母亲命不该绝，抢救了两天两夜，母亲终于退烧了，她顽强地挺过来了。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半个月后母亲坚持出院了，她对医生说，家里好多事等我来做。医生根据母亲病情已基本痊愈，开了点随身携带的口服药，我们欢天喜地将母亲接回家。

　　母亲的病没有痊愈就急着回家，我们本想让她出院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一下的。可是母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回家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做饭，收拾炉台，我们谁也劝不住她，她说，她的病回家感觉好多了，看着活不干就闹心。于是父亲和我们都成了母亲的帮手，尽量不让母亲端锅弄水持重物，千万不能累着母亲。我们没想到瘦弱的母亲有着惊人的毅力和顽强的生命力，突如其来的疾病没有压垮母亲，反而在她的面前悻悻退却了。一个礼拜后，母亲走路步伐越来越轻松，精神头也起来了，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我们好奇的问母亲，吃什么灵丹妙药使病好这么快？母亲告诉我们：病这个东西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它，它越欺负你，你不怕它，它就老实了！

母亲人虽然缓过来了，可是她的病并没有好利索，落下了病根。不发作好人一个，发作了照样难熬。接下来的一些年，每到冬季母亲都容易感冒发烧，缠绵十几年，后来发展到肺脓肿、肺心病，有时呼吸困难，我求助朋友，给母亲弄了氧气瓶和氧气袋，让她发病时候可以缓解和解除上不来气的痛苦。期间因为这个病母亲曾经又住了一次医院，凭着母亲的顽强意志，她又一次化险为夷。记得她和我们说：人活着总会遇到一道道坎儿，不能怕，跨过去就是了！

母亲不愿意住院，她说嫌弃医院里那种味道。后来的十几年每当一般感冒咳嗽发烧，她总是坚持在当时街道的卫生站诊治，不给打点滴，只是打小针（就是皮下注射）。那时上门往诊交点费用就可以，病人不用去卫生站，看病很方便的，就像现在的私人诊所，只是价格要便宜许多。母亲晚年也用过兴奋呼吸之类药剂，喷到喉咙里呼吸就顿时舒缓许多。五十岁往后十几年，母亲依旧是在不断与疾病抗争中度过。犯病时她就卧倒几天，好一些就硬挺起来，照旧做饭洗衣操持家务。我们与父亲都下乡插队那几年，最担心的就是母亲的身体，在与上班的哥哥相依为命的日子，母亲尽管精神寂寞，心里苦恼，身体却安然无恙，偶有小疾就及时用药，精神苦闷就吸烟解忧，面对生活中的种种考验母亲总能泰然自若。

苦尽甘来，母亲终于等到了父亲、弟弟和我大家回城团聚的日子。父亲落实政策先我一步回矿务局继续担任他的高级会计师，我从农村考入矿务局工业学校回城读书，弟弟回来后进入一家大型石化企业当工人。母亲压在心头的阴云终于云开雾散，精神状态好多了，身体也一直维持的很好。家里各种母亲吃的药常备，腰腿疼就吃止痛片，咳嗽了就吃甘草片，都是不贵的药，却都很管事。那时候风湿病也没有什么好药，母亲又不爱吃中药丸子，她就是靠吃止痛片，缓解病痛的。由于抗药她吃一两片都不管用，后来竟然一次吃三四片！我们也不阻拦她，只要她不受病痛折磨就好。我们总结母亲的抗争病痛办法和规律：小病小灾止痛片，打理家务不当事；大病发烧必打针，卧床几天养体力。总之在疾病缠绵不休的进攻中，最后胜利者总是母亲。是她在漫长的岁月里降伏了病魔，而不是疾病击倒了她，这就是我刚强的母亲，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母亲！让我们引以为傲，作为人生坚强示范的母亲！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1983年的最后一天，睡梦中的我被母亲“咕咚”摔倒在地板上的一声惊醒，急忙起来看她已经说话含糊不清，右侧身子不好使，神志还算清晰，只是自己不能站立。中风，母亲中风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念头。但是栓塞还是出血不知道。我们赶紧打120把母亲送往医院抢救。那个时候医院没有CT，有的是医生纯熟的医术，急诊室当班大夫经过检查基本就可以确诊母亲是脑出血，不是栓塞。事后腰背穿刺结果进一步证实母亲确是蛛网膜出血，也就是脑袋里的毛细血管出血。可见当时的医生经验多丰富纯熟，不像现在看个病来回折腾你，各种仪器检查大半天结果才能出来，往往病情却耽误了。住院后母亲头天穿刺确诊，接下来就对症治疗，一刻也不耽误。

入院后母亲病情加重，人渐渐昏迷不醒。这次母亲的病来势凶猛，日见沉重，把我和弟弟都吓哭了，觉得母亲这次真的要离开我们了。弟弟还小，我和父亲哥哥在病床前昼夜轮班伺候母亲，端屎端尿服侍她。为了治疗得更好，我求助单位的一位师傅，她的爱人是医院的“一把手”，母亲受到了特殊的关照。病房主任每天都要几次来母亲床头亲自检查下医嘱，我们千恩万谢且求她用最好的药给母亲治疗。她告诉我们：你母亲的病很重，年岁大了，要有心里准备。即使人能抢救过来十有八九也会残废，不能自理的。我们心里想即使真的瘫痪在床，毕竟有母亲活着，我们心里也坦然。于是进口好药用上，血止住了，昏迷三天三夜的母亲伴随着入院第四天的黎明终于慢慢醒过来，知道饿了要喝粥，我和弟弟也破涕为笑，赶紧回家给母亲熬粥。父亲一口口喂着母亲，母亲一面喝粥一面用目光望着我和弟弟，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告诉我们每次住院都说的那句话：放心吧，妈没事。

母亲清醒了，也能吃点饭了，可是右面身子还是不好使，我们着急的询问大夫，她说：像你母亲这么重的病能恢复这样就是奇迹了！再治疗一段没有大事，就可以出院回家慢慢恢复了。母亲住的是重病室，时常有人病故，家属哀哭，怕影响母亲精神，不利病情的恢复，所以十几天后在征得病房主任同意后，母亲就出院回家了。

回家以后我们除了按时给母亲服药，就是锻炼和恢复她的自我生活能力。母亲是个很要强的人，她不甘心自己不能自理的生活，每天要我们搀扶她在屋内来回挪动脚步。同时我们哥三个坚持给她按摩麻木僵硬的右腿和右面胳膊，帮助她尽快恢复身体功能。我们给她做了个坐椅，两边有扶手，中间扣个洞，下面放上便盆，这样既方便她上厕所，又有利恢复她的自立能力，母亲很高兴。母亲每天坚持运动，每挪动一步，活动一下手脚都会疼痛不止，满头大汗，我们心疼的想让她歇会，母亲却坚强的说，继续扶我走，不要停下来，不能半途而废！于是，在我们的搀扶下母亲的脚步由开始的拖动到挪动，最后终于可以放开一点，由她自己迈开脚步，碎步前行。我们趁热打铁请来邻居正在中医诊所实习的学生来家帮忙给母亲扎针灸，刺激穴位的办法让母亲恢复得更快了。出院不到一个月，母亲竟然可以扶着墙自己上厕所，去厨房了。她慢慢在我们的监护下里外屋踏着碎步来来回回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说自己又挺过来了。看到母亲身体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父亲哥哥弟弟和我都高兴得心花怒放。

更大的奇迹还在后面。先是母亲出院时病房主任劝慰她，以后别吸烟了，对你的身体没好处，对这个病恢复也不利。过后父亲曾说，那可是你妈的命根子呀！但是我们万万没有料到，母亲竟然毫不犹豫的把抽了几十年的烟硬是给忌了！我们知道这需要她多大的毅力啊！更让我们震惊的还在后面，母亲刚刚可以在室内走动，她没有止步，我们都上班的时候她偷偷下楼，柱着棍子到楼下邻居家聊天，后来越走越远，竟然可以走到一二里地远的老邻居和亲属家串门，到附近商店菜摊去买菜，甚至到幼儿园接外孙女，用利落的左手熬粥做饭，（母亲右手始终屈伸不利，巧的是她是“左拐子”，啥也不耽误。）大家都十分惊讶和难以相信。我们一面为母亲身体这么快恢复如初而高兴，一面吓得不轻，唯恐她不慎摔倒出事，整日嘱咐她不要远行，因为母亲由于严重风湿关节炎已多年楼都不下，更别说自己大病一场后却青春再现，活力四射，如此健康！邻里亲属都说这可是神话般的奇迹啊！其实，我们的心里明镜一样，这奇迹来自母亲的抗争精神，来自于母亲对我们的挚爱，来自于母亲的坚强不屈的毅力。她是不想自己残了，还要拖累亲人，她是不甘心才七十岁的人就卧倒在床，了此一生，成为废人。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依旧没有泯灭！这就是我平凡而伟大，坚强而自立的母亲！

　　我的母亲有着健康豁达的心态，她慈悲为怀，与人为善；她乐于助人，宽宏大度；她乐观处事，随遇而安。这些都是她在与疾病斗争中占上风，夺先手的法宝。母亲的后半生好多年下不了楼，她顺其自然，有时在窗口浏览马路上人来人及车水马龙，有时在楼梯口坐着木凳观赏楼下的小院里百花盛开的景致，边看边指指点点，兴趣盎然；有时候我们都上班上学，母亲在家她一点也不感觉寂寞，她来自农村，大字不识几个，却喜欢看书阅图，一本画报、一本小人书她翻来翻去，能看半天，看到趣味处常常发出开心笑声；母亲没有文化，肚里故事却很多，邻里的孩子都愿意来我家围着母亲听故事，人气很旺；母亲无论搬到哪里都是邻里们的“管家”，大家信任她，把家里的钥匙都交给她看管，她的腰间总是挂着一长串各式钥匙。所以，这些也都给了母亲精神上的支撑，应了母亲常说的那句话：忙乎起来，乐呵起来，什么病都会远离你！

　　新陈代谢是宇宙间不可抗拒的规律。再刚强的人总是要离去的，我的母亲也是如此。1993年的最后一天，母亲感冒了。那是一个少有的寒冷冬天，赶巧暖气又坏了，母亲围着大被端坐床上，不停的咳嗽。由于忌烟她已经十年没有怎么感冒了，这样的咳嗽多年来还是头一回。我们着急要带她去医院，母亲说，这冰天雪地的，你们就别折腾我了，考虑母亲年纪这么大，天又这么冷，这些年感冒不也是在家打针吃药就好了嘛，因此在母亲坚持不上医院时，我们只好依了她。这个决定让我至今后悔万分。

我请了厂里的护士每天来给母亲打点滴，我按时给她喂药，期间母亲的病有所缓解，我们也就大意了。现在看老年人的感冒绝不是小事，更不能疏忽大意。过了十几天，母亲的病时有反复，胸疼咳得更厉害，食欲越来越差，我焦虑万分，请来大医院的主治医生来家给母亲诊断，她仔细一听告诉我，肺里有水泡音，估计肺内感染了，明天赶紧住院吧，别耽误了！我们帮母亲打理好第二天住院的换洗衣服和相关物品，病房也由医院的朋友帮助联系妥当。不料当夜母亲却不声不响悄悄走了。母亲啊母亲，你活着不想拖累我们，与病抗争，刚强自立，你走的时候依旧不想打扰我们，使得我们不能去医院伺候您和为你尽最后一份孝，我们的心隐隐作痛。子欲孝亲不在，母亲，你走的安然，可是我们心留遗憾，没有在床前喂你一口粥，没有在您走前说上一句话！您悄悄而去，带走了儿孙们对您的一片眷恋和孝心；母亲，您匆匆而走，却留下我们对您的一片哀思与怀念！

　　母亲，我们常常回忆起您的一生，忘不了你与病魔的殊死斗争。你用你羸弱的身体担当起沉重的家务劳作，为我们支撑起生活的风帆；你用你多病的身躯履行你相夫教子的责任，哺育我们一天天健康成长；你用你不屈不挠的精神与疾病做顽强的斗争，为我们营造温馨的港湾。您的一生平凡中寓育着母爱伟大；奉献中凝聚着母爱无边！您走了，您的顽强精神还在，您的笑对疾病心态和勇斗病魔精神永远激励后人！它已经融进儿孙的全部身心之中，成为子孙后代终生的宝贵财富和前进动力！

　　有人曾用这样的语言形容母亲：卑微如青苔， 庄严如晨曦， 柔如江南的水声， 坚如千年的寒玉， 举目时，她是皓皓明月； 垂首时，她是莽莽大地。他说出了母亲的坚韧且刚强，伟大寓于平凡的特质。我的母亲正是这样一位让我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和永远奉为自己人生楷模的人！

母亲的坚强毅力，母亲面对疾病和一切生活挑战的从容自如，勇敢抗争精神，已经深深植根于我的心灵，融化于我的血液之中，成为我的生命动力和源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因为母亲啊，您永远深藏于我的心底！您在面临病魔和死神考验面前不屈不挠的勇敢抗争精神，为您的子孙后代树立了人生楷模和不屈典范！

若有来生，母亲，我唯愿再做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