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河》里流淌的旧时光

玛雅人

<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p> <p class="ql-block">  小城《老街》边上的那条《胥河》,流淌着千年旧时光,生生不息。它不爱说话,不喧闹,不张扬,只用夏日里一整天的光影,替我们把日子过的有色有调。</p> <p class="ql-block">  黄昏,夕阳斜斜地切下来,整条河面像被谁悄悄铺上一层薄薄的流动金泊,水波一皱,金光就碎成了千万片。拐个弯,金光又自己缝合起来,慢悠悠地从襟湖桥下走过。小时候,经常跟父亲去河边浣洗衣服,他把裤脚卷起,站在水埠边上,用双手将浮在水面的杂物清理掉,金光随着双手一圈一圈地散开,传向远方。这满水面的金箔,仿佛是给几千年前的伍子胥送去的纸钱。父亲说,这条河是春秋时期伍子胥开凿的历史上第一条人工运河,它是有灵性的。它白天兹润着吴楚佰姓,夜晚就替月亮守护着两岸人间烟火。</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河边的旧人,也像河水一样温柔。在渡船口摆了半辈子渡的李大爷,早把那驳壳船当作家一样,擦得光亮,漆皮退去,露出铁皮却没有一丝锈渍。渡船口在胥河的最窄处,东望就是无垠的湖面,李大爷用长竿将船定在埠前,蹲在船头抽着烟,看着夕阳,等待过渡的人。那时,过渡小孩是不要钱的。当船一靠岸,我就往上一跳,船恍动起来,一上一下波动着。恍出一圈圈微波,李大爷压住撑竿,一边嘟囔着:“慢点,看把这金河都给踩碎了”。还有在水埠上洗衣服的大婶和大姐,捧槌一上一下敲出黄昏时的节奏,笑声比水花还清亮。好像跟李大爷约好似的。都把一天的疲惫倒进水中,任其随波而去。后来,修了桥,那斑驳的铁船就一直搁在渡船口附近,那根撑竿挂在船蓬边上,被岁月退去了光润,添了一层雾白。听说李大爷停渡后没多久就远去了。河边浣衣的大姐也嫁人了。船埠还在,岸边的柳树还在,只是少了渡口摆渡时的吵闹声和欢笑声。“嘭”的一声捧槌声,我定神一看,原来是当年浣衣的大婶,头发花白了不少,捧槌的响声比以前轻沉了许多。当我的眼光与她相遇时,一种莫名的悲催感油然而生。望着夕阳下的河面,连金光都多了几分空旷和寂静。</p> <p class="ql-block">  然而,只要入了夏,这条河就会沸腾起来。盛夏的河,是被太阳蒸煮出来的。正午时分,水面沉静幽谧,像在积攒力量,等待夕阳后的馈赠。蝉鸣嘶哑,署气梢退,小伙伴们便将裤子一脱,“啪咚”一声跳进河中。那“啪咚”声和尖叫声惊飞了站在芦苇上的白鹭。水面被太阳晒得发烫的余温尚在,热呼呼的。这时的轮船也靠在港埠边,自然成了跳水台。</p><p class="ql-block"> 最刺激的还是从襟湖桥上跳水。伙伴们轮流跳,就像下“汤圆”一样,从五六米高的桥栏边缘往下掼。说是掼,其实就是双脚一并,笔直落入水中。这种跳水必须得用手捏住鼻孔,否则落水时鼻孔会灌进水,吃“酸鼻子”,那酸劲相当难受。</p> <p class="ql-block">  摸河蚌是我最拿手的活,那时候,河水清澈透明,流动的水带着水草飘向湖里,而圩堤边没有湍流,非常平缓。我双脚不沾底用手在圩堤边的水下缓缓地摸。忽然,手指触碰到一个光滑的物体,那是一只大蚌。只需轻轻用手一扒,就被挖了出来。夕阳更沉了,水面渐渐模糊起来,便带着满盆的收获游向家的对岸。回到家,父亲早已将浸在井里的西瓜吊上来,刀刃刚碰到瓜皮,“叭嚓”一声,鲜红的瓜瓤带着井水的凉气袭来。顿时,整个院子都在晚霞中活了过来。父亲一边吃瓜一边骂骂咧咧:“以后早一点回来,免得让人担心”。萤火虫在夜空中挂起灯笼,蜻蛙在水洼中唱着歌,蝈蝈儿也躲在角落起哄。听着看着,替我们收纳了一天的疲惫与烦燥。</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离开了小城,离开了胥河。在他乡也见过不少大江大河,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还是留给了家乡的这条《胥河》。</p><p class="ql-block"> 重新回来,站在改建后的襟湖桥上,眺望流动的胥河,竞有些惶恐,怕它再也泛不起童年的那层金光。</p><p class="ql-block"> 当太阳落在老位置时,奇迹发生了,流动的胥河水依旧泛着金光,甚至因为河面瘦了些,那光亮反而显得更稠、更亮。</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明白:摆渡的李大爷、浣衣的父亲、大姐大婶们、光着身子的小伙伴们,从来不曾远行,胥河将他们永远定格在水波里。原来有些慰籍不需要讲究,就像这《胥河》的水,永远记录在流动时光中。</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