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连载）🌲姥姥在我家

勿忘我

奶奶去世一年后，母亲把姥姥接过来。姥姥眼睛蒙了一层白雾，搁现在动手术就能恢复正常。当时经济和医疗条件达不到，姥姥的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姥姥刚来我们家时，对我们家院子不熟悉，出来进去不方便。母亲上工在家时间少，我就成了姥姥的眼睛，姥姥去哪里我就牵着她的手。

时间一长，姥姥把家里旮旮旯旯走熟络了，她就自由在院落行走，不用我牵着她。姥姥眼睛视力不好，可不会影响給我和妹妹扎辫子。母亲天天忙里忙外的，没时间打理我和妹妹的头发。以前有奶奶帮我们梳理，奶奶走了以后，母亲顾不上给我们梳理，我和妹妹的头发跟乱麻窝似的。自从姥姥给我们编了辫子，竟有人夸我好看了。

姥姥是个闲下住的人，屋子里的卫生，姥姥摸索着打扫，我拿铲把姥姥扫的垃圾铲起来倒进粪坑里。我成了姥姥最好的帮手，天气晴朗，和姥姥一起把柴火摊开晾晒，天气变阴，和姥姥一起把晒干的柴收集在一起盖严实，不让母亲操心家里的事务。

小孩子天性顽皮，再懂事也会做傻事。院子里有一棵水白杏，只有一把粗，第二年结果有二十多个杏 。我就天天站在树下数数，馋的我直流口水，杏还没有发白，就勾起了我的馋虫。我约上闺蜜趁姥姥去茅厕。闺蜜帮忙把我抽上树，把衣服底边往上折起来，摘的杏放进去用手捂紧。不料往下滑时，把衣服底边蹭下来，摘的杏全滚落地上。

姥姥听到声响，问我是怎么回事，啥东西掉地上了。我吓得不敢吭声， 慌慌张张捡起杏，拉着闺蜜躲到西山墙大气不敢出。姥姥从茅厕出来，听不到院子里的动静，又有些疑惑。接着叫了我两声还没有动静。

姥姥就自言自语道：“刚才两孩子还在院子里，一会咋不见人影。”听着姥姥的拐杖，在院子里敲了一圈又停止，一切归于宁静。我和闺蜜跑到她家门前的大碾盘上啃吃起来。杏子没有成熟，吃进嘴里酸涩难咽，咬一口就扔掉了。母亲放工回来发现杏少了几个，母亲知道是我干的好事，没有吵我，只是提醒我说上树危险。

堂屋门东边有个墙洞，不知是盖房时漏补了，或者是故意留在哪里的，离地面有一米多高。母亲平时梳头梳掉落的头发，母亲都会把它收集起来塞进那个墙洞里，家里缺少个针线，或者给小鸡打号买颜料。母亲会把头发掏出来，用头发换这些东西。有时，我们听到外面有货郎的拨浪鼓声或是叫卖声，也会偷偷拿一些去换江米糕和糖豆吃。

姥姥来了之后，她每天就坐在门口，要么坐里面，要么坐外面，多少有点动静，她就问我在干什么。为了这张馋嘴，只要听到村子里有拨浪鼓的响声，伴随着货郎的吆喝声。我就一直盯着姥姥，想着她什么时间上茅厕，或者困了去里屋休息。只要姥姥离开门口，我立马爬上凳子手伸进墙洞里掏头发。一次还不能拿多了，怕被母亲发现，再就找些碎塑料片子。

还没有等姥姥回过神来，我就一溜烟跑出去，换两个江米糕或者糖豆。给妹妹一个我吃一个，奶奶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就大声的叫我，我和妹妹躲在角落里不吭声。事后交待妹妹不要说出去，说出去的话下次不给她吃。妹妹尝到了甜头，她也学会配合我的行动。

后来母亲拿头发换东西时，发现头发变少了，就猜到是怎么回事，母亲也没有责罚我。七五年我们这里发大水，灾情非常严重。母亲说姥姥受了惊吓，灾后舅舅把姥姥接回家，姥姥就一病不起。母亲带着妹妹去伺候姥姥两个多月，最终也没能挽救姥姥的生命，姥姥永远离开了我们。因路途远交通不便，我也没能送姥姥最后一程。等自己长大了，想想小时候自己做的这些糗事，感觉好气又好笑。后来和母亲坐在一起回想起年少时的过往，觉得自己小时候也挺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