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韵江苏一一园林苏州（三）拙政园

长青树

　　中国古代园林中，除了皇家园林（如北京颐和园）、私家园林（如苏州拙政园）外，还有依附佛教寺庙或道教宫观而建的寺观园林（如杭州灵隐寺、苏州狮子园）、有一定公共属性，通常建在城郊，由政府主持修建的公共游览园林（如杭州西湖）、依附于帝王或贵族陵墓而建的陵寝园林（如南京明孝陵、南京中山陵）。

　　199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苏州古典园林整体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是苏州古典园林世界文化遗产标识牌（铜质），牌上刻：苏州古典园林拥有独特历史、文化、造园艺术价值，是全人类共享的文化瑰宝，需要共同保护。

　　拙政园始建于明代正德年间（1509年）。第一位主人是明代弘治年间进士王献臣，曾担任御史，因官场遭构陷，被贬谪，看透宦海沉浮，辞官回到苏州，买下大弘寺，耗费十余年营建私家园林，借用晋代潘岳《闲居赋》中“灌园鬻蔬，从供朝夕之膳……，此亦拙者之为政也”，取名拙政园。邀清明代著名才子、书画家文徵明为园林设计图纸，以文人的审美情趣勾勒出整体布局，栽种花木，还撰写了《王氏拙政园记》，绘制《拙政园三十一景图》，成为拙政园最重要的早期文献。

　　拙政园是江南私家园林巅峰之作，是现存最大私家园林（私家园林萌芽于魏晋南北朝，成熟于明清），被誉为“江南文化窗口”、“江南园林之首”、 “中国私家园林典范”、“中国园林之母”。拙政园多次易主变迁：

明正德年间原主王献臣→明末徐少泉家族→清初被一分为三：中部归吴三桂女婿王永宁，其余归陈之遴→清中期中部归蒋棨，西部归叶士宽→晚清，张履买下西部修建补园→近代中部归吴昌寿、张之方等→新中国三部分合并修复统一成拙政园。

　　缀云峰。明末叠石名家陈似云以元代画家赵孟頫的山水画为蓝本所堆，高达7米，追求“玲珑细润，如云如帆”意境，自下而上逐渐壮大，巅峰如云状，岿然独立，与之成对的联壁峰共同构成入园后的第一道“障景”，遮挡内部园林，使游人不能一眼望穿全园，符合古人“藏而不露”的风水审美理念。1943倾圮，1959年由叠石家汪星伯主持修复，采用“云头皱”手法堆叠，再现文徵明原意。2025年谢孝思先生親书刻石“缀云峰”以记念汪星伯对园林修复的贡献。

　　紫盖峰。住于拙政园东部景区芙蓉榭（夏观景赏荷<古代人称荷花为芙蓉花>）室内，是归田园居片景区镇园之宝，材质：稀有珍贵的红太湖石。搭配雕花红木底座，正对月洞花窗，形成经典框景。

　　天泉亭。位于东部归田园居片区标志性建筑，重檐八角攒尖亭，双层飞檐，高挑舒展，外围环廊。亭内原有口古井，水质清浏甘甜，古称“天泉”。

　　秫香馆。“林泉心迹，入园之境”。木构门窗，落地长窗上半部是万字镂空花格透光，下部木板雕刻《西厢记》戏曲浮雕，是拙政园木雕精品。

　　波形廊。也称水廊，南起“别有洞天”，北至“倒影楼”，是连接中、西花园的交通纽带。廊内悬挂传统宫灯，两侧设漏窗，可透见四季花木与水景变化，营造“曲经通幽，步移景异”的古典园林氛围。

　　借景。图片远端有一塔，看似园中景，实则是园外的塔，这种将远处他景引入到视线内充实、补充，相得益彰构成完整图象，这种“借鸡生蛋”手法在园林中称之借景。

　　苏州报恩寺塔（俗称北寺塔）距拙政园1.5公里，是苏州城制高点。塔高76米，九级八面，建于三国吴赤乌年间，南宋重建。2006年被到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将北寺塔“借”用于园景中，形成虚实相生之景，起到拓展园林空间层次作用。

　　框景。借助某特是框架（门柜、窗框、某种特定意义的特制框架），限定视野，突出某景，看似无心，处处用心的园林手法称之框景。嘉实亭是文徵明为拙政国设计的三十一景之一，名取自黄庭坚诗句“江梅有嘉实”，寓意美好果实。两侧对联“春秋多佳日，山水有清音”，分别集自陶渊明与左思诗句，由清代潘奕隽题写。有趣的是，将其翻面后，藏的是何绍基书写的杜甫诗句“床上书连屋，阶前树拂云”。

　　漏景。花窗外景似见非见，似清非清，似隔非隔，如梦一场，这种园林手法叫漏景。碧沙如烟隔窗语（隔帘观人）。

　　与谁同坐轩，拙政园最典型的叠景。名字取自苏轼词句“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意境清幽。前面临水亭整体平面、墙面、窗洞都是扇形，因而说“像一把打开的折扇”，民间称为扇亭，远看亭无顶，位置选好，后面楼顶恰似扁亭的顶，二者叠合，天衣无缝，拙政园中名符其实叠景。

　　叠山。用丑、漏、透、皱的石头叠成假山，这是一门空间艺术，通过仿物造型、洞穴、峭壁、遂道……的巧妙组合，无中生有，营造出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文一村的无穷意境；

　　理水。水是园林的魂，无水园死气断。古人理水不讲几何对称，池岸蜿蜒曲折。水可聚气，夏日风吹水池，立马感觉凉爽、湿润、舒适，是古代版的无污染加湿器。

　　亭、台、楼、阁、榭、廊、舫、桥，是园林不可缺少的元素。

亭，不只用于歇脚。亭者，停也，让你停下来好好看风景的地方；

廊，不仅是连接各景点、躲雨遮阳的通道，而且观园赏景的画廊；

舫，也早早船或不系舟。象征身居庙堂，心系汇湖。坐在航中，品茶观鱼，体验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闲逸；

……

　　园林手法中还有

“对景”（两个景点面对面，互相观赏）、

“夹景”（两侧用树或建筑夹住视线，突出远方景色，如石缝往外看景）、

“添景”（在空旷处加点树木或建筑，增加层次）、

“抑景”（先藏起来，再展现，制造惊喜感）、

“点景”（用题字或对联点明风景主题）等手法，

　　宜两亭。名取自白居易诗句“绿杨宜作两家春”，寓意邻里和睦，美景共赏。西园人推山筑亭，既可俯瞰中园山水，又使中园借亭入景，形成深远空间层次，亭宜两家！六角攒尖顶暖亭，亭基高60厘米，檐高3.32米，六面设窗，窗格为冰梅纹（俗称梅花亭），采用传统明瓦材质一一由贝壳、蚌壳或云母打磨而成，透光柔和，被誉为“古代阳光房”。

　　拙政园中枇杷园月洞门，透过圆门望园内景色，用的是园林中的框景手法。

　　绣绮亭，住于拙政园中部的枇杷园内，亭前植牡丹和枇杷树，春赏花，夏秋观果，匾额“晓丹晚翠”，亭顶藻井雕有“团凤牡丹”纹样。两枝对联“露香红玉树，风绽紫蟠桃”，以景入诗，以物寄情。

　　玲珑馆。“玉壶冰”取自南朝鲍照《代白头日令》中“清如玉壶冰”，呼应王昌龄“一片冰心在玉壶”。象征主人高洁澄澈品格与超脱尘俗的精神追求。

　　太湖石假山，江南文人园林中不可我缺的造景元素，工匠们用太湖石堆砌成各种轮廓挺拔而富有变化的造型，石体本身形态嶙峋多孔，有的洞贯穿，表面褶皱起伏，线条自然流动，游走、攀爬在太湖石堆砌的山洞中，别有一番情趣，真正体会一把太湖石的“漏”、“透”、“皱”、“瘦”的骨感美。

　　明代遗留古井，六面各刻诗文。“玉泉”二字系文徵明题写。

　　运香堂，园区中部校核心建筑核心，建于清乾隆三年（1738年），面阔三间，四周没满饭璃长窗，可360度环视园景，窗棂天然形成框景，实现“四季入画”。名取自周敦颐《爱莲说》“香迹益清”，北侧临荷池，东按绣倚亭，西连绮玉轩，北望雪香云蔚亭，刑成对景体系。

　　远香堂前柱联：

上联：建业报襄，临淮总榷，数年间大江屡渡，沧海曾经，更持节南来，息劳劳宦辙，探胜寻幽，良会几忘新拙政；

下联：蛇门遥接，鹤市旁连，此地有佳木千章，崇峰百叠，当售轩北望，与衮衮群么，开樽合坐，名园且作故乡看。

　　见山楼，拙政园中部临水双层楼阁，底层称藕香榭，可观鱼、赏荷，二本楼推窗揽中园山水，眺对面假山，天气好可远望苏州虎丘山，完全诠释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诗意。扬州八怪之郑板桥撰写对联：束云归砚盒，裁梦入花心。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曾在此治事居住。

　　小飞虹，住于拙政园中部核心水院，远香堂西南侧，斜跨池水，东连倚玉轩曲廊，西按得真亭，集桥、廊、亭三种功能于一体，属江南园林孤例。

　　得真亭，位于景区中部北侧，紧邻沦浪阁与小飞虹廊桥，亭中悬挂康有为题写对联“松柏有本性，金石见盟心”。联出自汉代刘祯《赠从弟》。松柏经冬不凋喻坚贞品格，以金石盟约象证信义不喻，既赞自然之物性，亦寄人之操守，契合文人园林托物言志的传统。

　　香洲，是座“舫”式建筑，俗称“旱船”。三面临水，造型仿古代画航，集台、亭。、榭。、阁、楼子一体，是江南园林中极兴感性的水景建筑。船舫造型寄托“归隐泛舟江湖”的文人情怀。立有碑牌介绍：

唐徐元固有诗云：“香飘杜若洲”，典出屈原《楚辞》：“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又《述异记》载香洲：“洲中出诸异香，往往不之名焉”。一语双关，耐人寻味。这座画舫临水而建，上悬文徽明书“香洲”两字横额。舱中置明镜一面，反映着对岸倚玉轩一带景物，扩景深远，体现了虚实对比和借景手法。

　　院中石笋挺立。

　　塔影亭，往于西园最南端，临水而建，紧贴曲廊水涧。亭立于水中，山石环抱，倒影清晰，水面完整复刻亭檐花窗。

　　塔影亭与北寺塔同框（图片借用）。

　　留听阁，位于西部景区，浮翠阁南侧，塔影亭北，名取自李商隐诗句“留得残荷听雨声”，是西园赏荷听雨核心建筑，配置圆形鼓凳，多宝阁，兰花盆栽，典型清代文人厅布局。阁内珍藏清代银杏木立体雕刻《夔龙戏水》，是拙政园镇馆木雕。

　　浮翠阁。位于拙政园西侧太湖石假山之巅，两层楼房，白墙，八角窗，登楼俯瞰西园水景。名出自苏轼诗句“三峰已过天浮翠”。

　　倒影楼，位于西园景区，与谁同生轩北侧，两层砖木楼阁，下层名为拜文揖沈之斋（文指文徵明，沈指沈周，两位为吴门画派开山名家），上层观景。无风水静如镜，整楼清晰倒影水中，水面使楼、影两两相对，故得名。

　　二楼对联。

上联 西南诸峰林壑尤美（取自欧阳修《醉翁亭记》）

下联 春秋佳日觞咏其间（取自王羲之《兰亭集序》）

　　木香花凉亭。

　　国色天香牡丹牡丹艳，“雪里开花到春晚”、“花中娇客”、“花中珍品”、“凌寒强比松筠秀，吐艳空际岁月非”的山茶花。

　　盆景园中花盛开。

西部水廊。

　　水边喷雾造仙境。

　　争入“仙景”。

　　紫藤白墙（拙政园忠王府文藤白墙），藤蔓沿白墙垂落自成帘。上书蒙茸一架自成林。这种紫藤又呌文藤，系490年前明代书画家文徵明親手种植，现属国家一级保护古树，也是苏州知名的“活文物”。是苏州园林景观三绝（皮藤白墙、环香山庄太湖石假山、织造府瑞峰）之一，是先贤穿越时空与人们对话。

　　古代，园林是失意文人最后的精神堡壘。苏州拙政园是古人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