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游八字山

憧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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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原计划去玄武湖赏荷花，还没出门就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只好宅在家里喝茶看书。午后，趁着雨渐停的间隙，我立刻更衣出门，打算去外面走走。

行至挹江门，护城河边满是钓鱼的人。我眼尖，一眼看到了墨绿荷叶间一株初绽的白荷，亭亭玉立——出水芙蓉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拍完荷花又去拍了紫薇，浸了水的花瓣，花色更深了几重。

走进城门洞，看到一桌老头正在打牌，围观的人更多。这个点的机位一般是：门洞另一头，模特推着自行车，摄影师隔着两个门洞进行拍摄。今天模特换成了打牌的老头，拍起来倒也十分有趣。

出了城门前行没几步，就是八字山公园。顺着坡道直接可以登临城墙，但我没打算走远，只想去山顶的四望亭。雨后的空气清凉湿润，带着青草的味道，不时有冰凉的雨滴从枝叶上落下，在伞面奏出一曲即兴的乐音。

一路上被二胡声牵引，高亢激昂，步伐也不觉快了几分。亭中一位老者正在苦练二胡，还配了音箱伴奏，难怪声音传得老远。

有两年没到这里了，感觉四周也被整治一新，还立了导览牌。别小看这座山，翻翻历史书得知：东吴时候，吴大帝孙权和道人葛玄来此登临；东吴末帝孙皓在此处杀中郎将陈声；东晋将领温峤在此筑垒对抗叛将苏峻。那些杀伐与争霸如今早已随风散去，只剩脚下的泥土还默默守候着下一个花期。

现在的八字山已经建成了公园，山顶的四望亭周遭被高大的绿树掩映，已经看不到什么景色，唯有从树叶间透过的天光，耳边也隐约传来马路上的汽车鸣笛。但是，我们依然可以来此感受古人所说的“足供远眺”的意境。

四望亭对面还有一座“中柱纪念亭”，是为了纪念在抗战中壮烈殉国的“断头将军”——陈中柱。陈将军英勇就义后，他年仅25岁的南京籍妻子，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勇闯泰州日军司令部，要回丈夫头颅，使其全尸入殓。我站在这雨后的亭前，想不出那需要怎样的勇气，手不觉握紧了伞柄。

山顶上还有三座民国时期的碉堡群，作为历史遗迹被保留下来。围着碉堡绕了一圈，也没看到进去的入口。

从四望亭到碉堡群，不过几十步路，却从东吴穿到了民国。雨淋在城砖上，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时间洇开的墨迹。

暂歇的小雨说来就来，打着伞往回走，路过那片荷塘，又忍不住慢下了脚步。发现了两朵荷花，拍下它们清丽的身姿。

雨渐密，荷叶托不住的水珠，一串串滚进湖心。那两朵荷花的影子，也模糊在雨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