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风

唐乃杰

作者／唐乃杰美篇号／54233181编辑/梁海梅图片／唐乃杰散文 　　离开故乡平度崔家集这些年，我见过太多门口装着智能锁、窗上焊着防盗网的人家，却总忍不住想起老家院子外墙根堆着的那一袋袋玉米，想起巷口随便靠着的锄头扁担，想起麦收时节摊满整条街的金黄麦粒——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碰一下，连风吹散了几粒，都会有蹲在墙根聊天的老人随手拢回去。 老家的风里，都带着踏实的味道。从小到大我就没听过村里谁家丢了东西，夏收的时候忙着抢晴天，家家户户把刚脱粒的麦子摊在村中心的柏油路上晾晒，人要回家吃饭歇晌，就往麦堆边压个破草帽或者半块砖头，就算大半天没人守着，傍晚去收的时候，麦粒一粒都不会少。秋天收了玉米，院子里堆不下，就一筐一筐码在自家门外，连个围挡都不用搭；刚摘的花生装在蛇皮袋里，往墙根一靠，就是十天半个月，也没人会动一指头。 　　我小时候总觉得，这哪里算得上稀罕事？直到后来离开家乡，说起我们村东西放外面都不用锁，朋友瞪着眼睛问我“真的假的”，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份坦然，是故乡独有的馈赠。老人们总说，崔家集镇这块地方，从古至今就没兴过偷鸡摸狗的歪风，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就是不是自己的东西，碰一下都烫手。谁家要是真遇上急事，缺个锄头少筐绳，打声招呼就拿去用，用完放回原处就行，根本不用偷偷摸摸。 　　前几年回去，村里翻盖了不少新院子，可这老村风还是一点没变。门口堆着建材，院角放着电动车，白天干活大敞着院门，主人该下地下地，该串门串门，一点不担心。傍晚蹲在村口吃饭，碗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去跟人说两句话，回来碗里还冒着热乎气，连只野猫都不会碰你的饭菜。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坦荡，就是崔家集镇最动人的村风。它不是写在墙上的标语，是一辈辈人传下来的习惯，是走在村里每一步都能踩到的踏实——你把东西放在外面，不是胆大，是你信得过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而所有人都没让这份信任落空。 七律·村风柴门半掩绕篱香，巷陌闲谈日影长。路不拾遗民风古，夜不闭户客心凉。檐前共话丰年事，田畔相帮播种忙。最是乡邻情味重，淳风一脉贯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