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和喧哗(旧文)

卢月龙

<p class="ql-block">宁静和喧哗</p><p class="ql-block"> 卢月龙</p><p class="ql-block">“荒率质朴”的东西,特别在书法艺术中可谓是大行其道,不过其历史也相对短暂。在中国书法艺术的进程中,从 “朴质”到 “精美”却是不跛的真理,魏晋后,书法精美却是各个时代的风尚。但是,正如吃惯了 “山珍海味 ”难得 “粗衣淡饭 ”感觉也很好,人有审美疲劳,所以除开历史因素,清未所流行至今的碑派书法能在帖派精美书风之外另开一道粗疏另类的亮丽风景线。</p><p class="ql-block">由此我突然想到,现代人处于当今信息时代的氛围里,灯红酒绿惯了,难得去乡下古村残道走一走,自然有一个怀古幽思、新鲜另类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城市里所没有的。因此,现代人对粗疏质朴的书法的理解也就有了别样的感受。但有时想,要是换了残破荒芜的古村落的居民该是作如何想呢?事实是那里的青年人急于出外打工或想法子定居到城市里去,而相背的是城里人却乐呵呵地感慨于山村古居的宁静和质朴,那就是在某些人看来弄不大清楚的矛盾所在。</p><p class="ql-block"> 其实,很多事理都是矛盾的。我们中的大部份人来回奔波在茫然无知的生活中,自然地经历着人生的风风雨雨,我们很少甚至根本感悟不到许多深刻的事理,只是顺应地适应着身边发生的一切。如果说人的心智模式是一种围城,其实也不过是一种无知的托词,正如渐宗祖师爷神秀所作偈语:“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在我看来,神秀对事理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的认识水平上,远还没有达到六祖慧能:“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那样高度。但不管怎样,毕竟神秀讲究的是人生的主动修炼,虽隔了一层,但究竟比较实用,而慧能虽很高明,但出世的有点挨不着边的感觉。因此,就我看来,无论神秀的“入世 ”还是六祖的 “出世”,毕竟他们不过是出于事理的两种角度,还是能为我们所启发,只是可悲的是现代人似乎很少思考,缺少独立而具有个性化的主体精神。</p> <p class="ql-block">城里人争着漫步在山村古居的宁静质朴氛围之中,山里人急匆匆地赶往城市里去享受山村里所没有的灯红酒绿,那是现实可见的一块分币的的两个面,虽然不同,却是可见,关键在于两个币面下所蕴涵着的超乎现实的深刻哲理。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似乎很超脱,其实城里多的是车马,车来人往,熙熙攘攘,谁也无法逃避,而决定自己定力的是一个人的生活态度,是内心的一份感悟,因为只有“心远”才会“地偏”,才会排除各种干扰去做你想做的事,否则即令你结庐在山村也未必让你心平气和烦恼俱寂。</p><p class="ql-block">复杂是需要积累的,而简单却相对原始的多。当然,复杂过后的简单那是一种非常高的人生境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05.3.19于抱朴斋</p><p class="ql-block">(按:写此文时迄今为止已有二十一年的时光了,重新读来犹在眼前。彼时我刚经历过去西山中学支教且已回到原校不久,心中勃勃思绪万千,正如我文中最后一节中所言:复杂过后的简单那是一种非常高的人生境界。在我看来,人生的阅历殊非夸夸其谈的现世体验,当为脱胎换骨的心路过程。我2000年去西山支教时,西山岛正如一个懵懂的少年还在千年的历史厚卷里尚未醒来,静的出奇,美的发光,周身像一块尚未出遭的璞玉,干净的如同蓝天白云没有一点尘埃气,走进西山岛犹如走入千年前陶潜所描绘的桃花源: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你像桃花源记中的渔夫,一不小心闯入这个世外桃源,就在平静的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走进每一个古村落,每一条巷,每一栋房子都沉淀着时光的故事,仿佛你走进了前世的卷帙,每个老人每个孩子眼中流露出淳朴纯净的光,那种城市里找不到的温暖和单纯,他们用没见世面的眼神打量着你,就像见到了天外来客觉得好奇。那时岛上的年轻人常年不在岛内,大多出岛打工去了。金庭镇不大,新街位于金庭路主干道上,我支教的西山中学就在老街北的帘子山脚下,街上白天大多行人稀少,街两旁有商店,但生意惨淡,路上基本上看不到车辆,去林屋洞、石公山的金庭路上偶尔往来私人承租的中巴小车,登车出西山岛去城里,五元钱就能打发。现在金庭路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金庭新街在不断扩张,感叹世事变化之大像跨越了时空,但旧镇似乎被封印了时间胶囊,静谧地忘记了时光岁月的变化,我曾走过的路,我曾居住过的房子,街边灰蒙蒙的旧檐破窗,斑驳了几百年的山墙还矗立在那里,让人感慨万千,世界的热闹和寂寞似乎就在一墙之隔,而时间却永远回不去了。2026.7.2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