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岁月的味觉

舒至诚（ 5807575）

　　

作者：梁和义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其实，你真没有留意，就在寻常生活的过往中，或许藏着很多，你未曾发却的惊异，有些事情，足以颠覆你的“三观”。比如有时候，会无意发现你身边，那些非常熟悉的事物，突然变得陌生而遥远，让你感慨世事奇妙，怨叹四季无奈。

手机铃声响了，是至诚老师邀我作伴，陪他去采访统溪河镇枫林村支部书记侯炎均，我不假思索，应声就答应了。

因为，近几天我非常烦燥，面对酷暑难熬，又无法逃离的七月，心身像一辆超重爬坡的货车，累热得让人窒息。浑身上下，如入一个无形的高温圆筒内，失去了活动的自由。我整日在挖空心思，胡思乱想，只想可否在我周边五十公里内，寻一处36度以下的清凉去处，把超标湿热和一切不自在，彻底御下，换取一身轻松。

无巧不成书，这心想事成的事儿，还真来了。

跟着至诚老师上了车，直往统 溪河枫林村。人只要心情好，做什么事都舒心，一路上，目至所及之处，皆是画图美景。

村支书侯书记，，热忱地接待了我们，把我们带到了村办企业（其实是村集体资金入股的个体的合资业），“枫腊坊。”这座建在小溪边的小院，初看外貌，象一个费弃了的什么场厂。没有任何装饰，围墙显得非陈旧、要不是看到门对面，那个堆满柴火的巨大柴屋，心里没一丝儿动念。可刚进门，我的心也随之怦然一动，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进门后，首先就看到是二间冷冻库。一间是腊制成品的贮存间，里面满满档档的，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腊制品，强冷的微霜，在白炽灯的光环中飞旋，油黄色的腊品显得格外铮亮而夺目。不知是冷，还是震撼，身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确实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腊制藏品，不震撼才怪。r另一间是鲜品贮存兼腌制间。里面正腌制着各和肉类食品，充实井然，淋朗满目。刚看到这些我心里开纳闷现在，都进入了盛夏七月，怎么还库存这么多鲜腊产品呢？难道是……？

片刻凝惑，我们己走进了院内的熏烤区。

突然感觉，空气有点儿不对劲，温度高了许多，环顾四周时，抬眼望见屋顶的排烟筒，正腾升着缕缕青烟。刚启口想问这是在做什么，老板陈斌波，几乎同时察觉了我的凝惑说，“我们正在熏烤腊制品”。

“ 什么”？我们几个异口同声、不由自主发出质疑之声，惊异的眼光，同时也聚焦在陈老板的面上。

大凡我们湘西地域，都喜欢熏制腊肉，其中也不乏能工巧匠的人，可能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熏烤腊肉是年末冬腊月的事情，就好象种阳春，春播秋收一样，这即是人间四季的自然规律和法则，也是老祖宗千年的传承习俗。酷暑七月，熏制腊肉，而且是规模熏制，这确实是逆行四季常规，有悖世间习俗，颠覆世人让知的事，使人无法理会和想象。

这是确实是一门新技术，在我们腊制品加厂企业中，少有人掌握，你们听着新鲜很正常。因市场竞争的残酷，我们不逆袭而生，就要被淘汰。陈老板说！

他相继又说出了，一年四季，都要熏制腊制品缘由；一是他家的腊制品销售，属厂家批发性质，产品以中端为主，高低端兼顾。主要供应端是超市和特产品商店，由于供货量大，产品不可能在每年的腊月里，加工熏制，完成全年的产品供应份量。二是市场需求的品类众多，在日常运行中，根据订单需求，我们就会有计划的生产，不让畅销产品断供。第三是最要紧、也最必须的。当他讲到这里时侯，却有意的停了停，然后问我们说；你们知道，腊肉在时候最好吃。当时，由于问得唐突，我们面面相觑，一脸懵懂，一时却答不上来。

按常理，腊肉好吃，应是首先针对食者的嗜好和口味，比如要选猪头，猪脚，圆尾（猪屁股肉）五花，前排夹子等那部位的材料。再就是喜好的烹饪方式，如清炖、蒸煮煎炒，黄焖烧烤等等。从没听说腊肉在什么时候才好吃这个话题。我们都是从小吃到老的腊肉食客，什么味应该全都吃过尝过吧，面对这个问题，感觉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

陈老板带着诡秘的微笑，没有告诉答案，却先要我的看看熏烤房。

熏烤房共四间，只有一间正在熏烤着，由于温度太高，不敢开门探看，但隔着门上的小玻璃窗瞧去，也一目了然。火堂槽的柴火刚刚燃尽，边上几个未尽的柴头正冒着青烟，雪白的柴灰面上，正突突的腾升着热浪，顶上挂满的肉类产品，鲜亮而透着金黄，可能是热浪的冲击，整体都在.轻微的晃动，能清晰的看到，腊肉块上，那鼓动的油脂、并能听到滋滋的声音，烟温携伴着肉质的熏烤醇香，破窗而出，直入鼻内，让人谗意难熬。

侯支书向我们介绍，陈斌波和他父亲，原来是我村的养猪专业户，由于市场的原因，2018年，把性猪养殖改为腊品制作加工厂。建好后，当面对周边四邻，肆意建成的腊品熏烤加工作坊，倍感压力巨大，为了生存和延续，他不惜代价，曾三次跨越省市，到外地学习取经，再通过与本地的传统腊制品制作技术有机结合，潜心摸索和实验，终于，参透了四季变化、气温冷暖在腊制品过程中的相互作用，利弊制衡的关系和效果。掌握了腊制品制作的独门绝技，不论春秋寒暑，不受气温制约，能四季熏烤制作各种腊制品。且成色靓丽，味道纯朴而鲜美，成了超市和特产商店抢手“香馍”。

正当我们还沉浸在烟火熏香，津津乐道的气氛中，陈老板说，到了饭点，邀我们一起吃个中饭时，这才觉得腹中空空，什么时候饿的都没感觉，一看时间，哟，一点过了。大家会心而笑，大有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契合。

围桌入席，侯支书特意让陈老板与我们对面而坐，菜开始逐个逐个的上来，全放在圆桌边缘，中间留下一块空处显然有意留空的。果然，最后一大盆清炖的五花腊肉上来了，放置中间，我们又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讶的赞美声。

着实惊讶，褐色土陶的大盆中，盛满了约二指宽厚的五花砣子肉，像一座小山丘，还有些颤颤巍巍的，。近似乳白色的汤汁，衬浸着料石般肉砣，尽管是任意盛放，总让人感觉别样洁爽，两界三白的晕红肉砣，从褐红色的肉皮下均匀舒展，脂润色泽，在几节干红辣椒的点辍下，格外赏心悦目，扑鼻而来腊香，直入心扉。幸好侯支书及时发话开吃，要不，恐怕忍不住涎水，就要流出来了。

一砣入口，鲜香的腊汁暴口浸齿，醇香四溢，脂油而不腻，软糯而耐嚼，入喉丝滑，回味无穷。此刻，我那里还顾得吃相，连吃四砣后，还欲罢不能。幸好，陈老板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欲望。

他说，这是我们枫腊坊，七月份刚熏制好的产品，我们俗称“火口腊肉”，也就常说的“最好吃的腊肉，其特点是；鲜腊兼存，香浓味纯，Q弹爽齿，软糯可口。并强调说，熏烤后三个月内，是腊肉最好吃的时间，超过三个月，由于受自然界的冷热干湿的影响，还有存放不当等原因，肉质的纤维蛋白蛋开始慢性质变，活性因子流失，导致肉质变硬变柴，营良和口感消失殆尽，这时候，也就没有好吃一说。当然，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年四季要熏烤腊肉的重中之重，让消费者随时能吃到最美味的“火口腊肉”，赢得他们的认同和信任，才是我们生存发展的唯一保障。

陈斌波老板真情，挚朴的语言，即现实又好听，还有文化味，同时也折射出底层社会生存的艰辛和不易。正因为他们的艰辛和不易，在鞭策他们去拼博、去创新，去开辟别人没开辟跷径，去发现别人没有发现的新大陆。

当然，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枫林坊，酷暑七月的“火口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