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鸣文苑】尘世里 倾听鸟鸣也是修行

许晓鸣

尘世里，倾听鸟鸣声也是修行

徜徉在这山明水秀的明溪山水之间，我们寻到了一处观鸟的上好位置——观鸟台，各种各样的精灵，竞相在你眼前展示。白鹇，红隼，锦雉，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鸟儿，与这山水融为一幅和和美美的生态美图。

静谧山林间，山泉澄澈明净，宛若未经尘俗沾染的少女，清灵纯粹。若流水有意放声，声响定是天然天籁，随徐徐山风漫遍层林。若想独享这份清幽，不妨静听山间禽鸟啼鸣，每一种飞鸟，都自有独属于它的婉转音律。

我常怀包容善意，静观往来飞鸟。无论识得其名，或是素未相识；无论低空掠地，或是振翅凌云，皆不存分别之心。不因羽色华艳便多加偏爱，不因鸣声粗哑便心生厌弃，贵贱美丑，入耳过眼，皆以平常心相待。八哥、锦鸡、布谷、鹦鹉、画眉、白鹭、孔雀，所有擦肩而过的飞鸟，皆是奔赴心头的灵客，何须人为划分三六九等，区别对待心中热忱？只分朝夕相伴的常客，与春秋往返的稀客：麻雀、燕子、喜鹊、白鹇，日日入目；亦有候鸟随时节来去，转瞬相逢又别离。

我感念这些穿梭于我笔墨间的飞鸟，为平淡文字注入鲜活灵性，添尽山野意趣。多年浸于诗文，埋首书卷、漫步山水之时，总欢喜与飞鸟默然对语。山光融鸟性，唯有沉下心神，方能读懂万物相融的本真。一篇描摹山水的文字，若少了几声鸟鸣，终究缺了几分生动，难称圆满。飞鸟自千年诗词里振翅飞出，落入代代读者的心间：杜甫笔下“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李白诗中“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白居易借杜鹃啼血诉尽凄楚。自《诗经》起，飞鸟便栖于文脉，牵引世人万千心绪，悲欢喜乐，皆托于禽鸣。

我笔下长短句，亦总不经意间栖满鸟影：

豆惹相思，雁鸣晓意，一任水东流。

琼枝雪舞，丛林鸟唱，何以解闲愁。

山溪环野谷，燕鹊忆疏梅。

数点寒鸦荒野外，几声弦管旧檐下。

劝君休效邯郸客，鹦鹉何能做网红。

我时常自问，为何对飞鸟情有独钟，落笔总不自觉铺陈禽鸟意象。古今诗文，从来难缺飞鸟踪迹，我曾作一首现代小诗，寄寓此心：

我是一只在诗中穿行的鸟

我的诗行，落满层层叠叠的鸟影

黄雀、苍鹰、紫燕、鸳鸯

田间伫立的稻草人

终是耐不住四下无边孤寂

它生来守护万顷麦田

而非惊扰飞鸟，徒留惊惶噩梦

夜莺清啼划破沉沉夜色

声声漫过我的长短诗行

古巷青石寂静，再无马蹄踏破拂晓

秦风汉月清冷，照不透暗处孤影

一花独放，茕茕立于风尘

风声漫卷，藏尽前朝旧事

落日余晖渐淡

一盏孤灯，摇不出半分温情

一纸诗笺，盼鱼凫传书寄远

尘封文字，难解心中郁结

轻摇兰舟，寻访莲底鸳鸯

醉后梦醒，落花簌簌泣诉

藕虽断，丝尚连

我的文字从无厮杀戾气、血腥悲凉，飞鸟于我，从来只是承载心绪的温柔载体。以善意观照世间万物，天地便回馈以暖阳与温柔。山水如是，花草如是，世间众生，亦如是。

心无分别，听鸟即是修心；落笔存仁，万物皆入诗情。于滚滚尘嚣之中，静听一声鸟鸣，便是一场向内自省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