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地风物录（四）楚王车马阵 —— 震撼人心的殉葬仪式

诸行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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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说的是2026年5月中旬我和朋友去湖北旅游，在荆州看了楚王车马阵，也就是楚国国君下葬仪式的感受，谢谢您的光临！

此番湖北之行，最让我意外的是在荆州看到了楚王车马阵，全称叫做“熊家冢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说白了，就是一座楚王陵，坐落于荆州市荆州区川店镇张场村，距荆州古城约 35 公里。因主冢地宫尚未发掘，墓主人身份尚无定论，学界主流推测为战国中期某位楚王。

这个景区有两块牌子：湖北荆州楚王车马阵景区、熊家冢国家考古遗址公园。

其中楚王车马阵更像一个展览馆

专家判断，墓主应为楚昭王、楚惠王、楚简王、楚悼王之一。

千年车马坑，一朝现楚盛。跨越两千四百年时光，整片陵区依旧气势恢宏。与秦始皇兵马俑相比，二者截然不同：兵马俑以陶俑陶马模拟仪仗，而熊家冢采用真车、活马殉牲，配套成片人殉墓葬，完整还原了楚国鼎盛时期诸侯大丧的原貌，驻足其间，既有对楚文明气象的惊叹，亦难掩对上古残酷制度的沉闷。

这是园陵中的主角——楚王大冢

这是配角——大冢旁边的王后袝冢

陵区规划规整，秩序等级森严：中心主冢高耸，一侧配王后祔冢；四十座车马坑成列排布，百余座人殉土坑整齐分列，构成一套体系完备的先秦王侯丧葬格局。其中一号车马坑规模最为宏大，坑长 132.6 米、宽 12 米、深约 2.7 米，坑内留存四十三辆古车、一百六十五匹骏马遗骸，车马摆放姿态统一，宛如一支随时待命的王室仪仗。

这是一号坑里排列的43辆马车，车轴车轮和马的骨骸历历在目。

看得出，当时摆得非常规整。

考古勘探还原了当年殉牲流程：马匹均在坑外先行处死，趁躯体未僵时人工规整摆放，再覆土夯筑，因此遗骸全无挣扎扭曲的痕迹。坑内有三乘 “天子驾六” 战车，依周王朝礼制，唯有天子可用六马驾车，诸侯规定限于四马。楚王公然突破礼法，这种僭越的行为是楚人 “不服周”、欲争霸中原的鲜明写照，尽显春秋战国礼崩乐坏的时代大势。

当年正常的丧葬仪式，如今看着触目惊心。

从中可以看出东周时期马车的结构和驾驭方式。

相较车马阵的磅礴，一旁连片的殉葬墓群更令人心生沉重。138 座长方形竖穴土坑依次排布，严格遵循一人一棺一椁、分穴独葬的制度。单座墓穴长 4.5 至 5 米，宽 3 至 3.5 米，深约 4.5 米，无封土、无独立墓道，坑壁笔直陡峭。墓葬按身份前后分区：前排多为楚王姬妾、乐舞侍从，棺椁内置成套玉饰，身份相对尊贵；后排为贴身护卫，陪葬仅有简易兵器与小件饰品。专家考证显示，这批殉葬侍从多为先毒杀后入殓，独立棺椁分置陪葬器物，完整复刻楚王生前侍从环伺、仪仗相随的图景，极致践行先秦 “事死如事生” 的丧葬理念。

大冢前面是连片的殉葬墓群，这些大棚是考古人员在殉葬墓上塔建的账蓬。

账蓬里面的场景：单人墓穴，尺寸和资料描述的一致。

早年参观秦兵马俑时，我仅知晓上古存在活人殉葬制度，却从未直观体会其真实样貌。直至亲临熊家冢，对照遗址遗存与光影复原场景，才真切感受到奴隶制丧葬制度的冰冷残酷。

大冢前原本有许多地面建筑，现在只能看到一些基础痕迹。

整个陵园占地广阔，规模恢宏。

楚王车马阵兼具极高的考古与历史价值：作为早于秦代数百年的楚国高等级陵园，全真车马殉葬形制、越级使用天子礼制的遗存，是研究先秦车马体系、春秋战国诸侯礼制、楚文化精神的核心实物证据。张扬不羁、敢破旧制是楚文明的底色，我们现在看见的是，这份王朝荣光，建立在无数底层生命悲惨消亡的基础之上。

墓中有驾六马车，楚王野心不言而喻。

从出土文物中可以看出当年王公贵族的生活

我在坑道伫立良久，心中诘问：上古社会，为何权贵与底层百姓之间会有如此巨大无法逾越的生死鸿沟？王权的威严，就是践踏无数底层无辜而又鲜活的生命。回望历史，人殉制度的存在，是早期奴隶制社会阶级分化、时代认知局限共同催生的产物。我们虽然不必以现代文明标准苛责古人，却无法不为那些被动赴死的姬妾、卫士心生悲悯。那时底层群众依附贵族而生，人身全无自主可言，所谓 “陪葬为荣”，不过是后世美化王权的说辞，掩盖不了生命被随意牺牲的悲剧本质。

步兵冲锋状

战车冲锋状

整齐划一的车马、排布规整的殉人墓穴，是王侯执着于死后享乐的执念，更是上古野蛮人殉制度的鲜活缩影。两千余年岁月流转，这片遗址在展现楚国雄霸南方盛世气象的同时，也提醒后人今日文明来之不易。

楚陵博物馆用声光技术还原2400年前战场的情景

参观了楚王车马阵，觉得历史不仅仅给了我们知识，更是提高了我们的心智，促使我们继续把文明推向前进；提醒我们要更加爱护自己，爱护所有的人！ 浪淘沙・楚王车马阵

深土列千骖，楚势雄酣。

六龙玉辇僭周坛。

万骨埋尘殉侯主，礼祭森严。

千载叹悲欢，荒冢寒烟。

当年鼓角杳难攀。

满目残骸惊心魄，古殉凄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