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鸢尾

希望

散步时转过一片树荫，我忽然和这些热烈的红色撞了个满怀。远看只觉得细碎的红点亮在浓绿里，像谁把朱砂研碎了，随手撒在了青草地。等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开得正好的红花鸢尾。

细而韧的花茎斜斜抽出，顶端托着一朵舒展的花。六片花瓣带着柔和的弧度，浅粉的底色上落满深红的小斑点，像被美人印上了一颊碎胭脂，清灵里又添了几分俏皮。嫩黄色的花蕊从花心探出来，在风里轻轻晃着，把夏天的阳光都揉得软了几分。

它们总爱挤挤挨挨地长在一处，一枝开谢了，另一枝又冒出花苞，前赴后继地把热烈往人眼前送。开过花的地方结出小小的绿色花苞，圆滚滚地坠在花茎上，藏着下一季的希望。那些已经枯卷的花柱蜷成细细一卷，是花儿走完绚烂一程留下的印章，安安静静地靠在新生的花苞旁，像在讲着自己开过的故事。

最热闹的要数晴好的正午，小蜜蜂循着香气钻进来，一头扎进花心，抱着黄黄的花粉蹭得浑身都是，半天不肯离开，连翅膀振动的声音都裹着甜味。偶尔也有路过的蝇虫停下歇脚，趴在花瓣上晒晒太阳，给这安静的野地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很少见过这么讨喜的花儿，不挤在园林的花境里争宠，偏要长在野外的绿丛中，每一朵都开得自在又坦然。深绿浅绿铺成了柔软的背景，越发衬得那点红鲜亮又干净，像一群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风里叽叽喳喳，把夏天的好心情都揉进了这朵朵花里。

你看它花瓣上星星点点的红斑，不像别的名花那样规规矩矩，反倒带着点山野里漫不经心的随性，就是这份随性，比那些刻意修整的美多了几分动人的味道。

一枝花茎分叉出好几枝，每一枝都捧着惊喜，或是半开的花苞，或是盛放的鲜花，连刚谢了花的子房都鼓鼓囊囊，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也有开得素净些的，浅橙的底色衬着红点，比浓红多了几分温柔，安安静静立在那里，连风经过都放轻了脚步，怕吹乱了它舒展的花瓣。

三朵花挤在横斜的枝桠上，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舒展开，像三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朋友，把整个夏天的秘密都藏在了这点点红斑里。

两朵花并肩靠在细细的花茎上，浅粉的花瓣在深暗的背景里亮得像两团小火焰，暖得人心里都软乎乎的。

攒着劲儿地开吧，一串花茎上挑着五六朵花，红的深浅不一，却各有各的好看，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把整个夏天的热情都攒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