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歌德说,“许多世纪以来画家们在世界上已作出许多好作品,它们发生了影响,又产生了一些好作品,这是不足为奇的。”</p><p class="ql-block">我说,“不幸的是错误的教条太多,使有才能的青年人无所适从。”</p><p class="ql-block">歌德说,“你这话确有实证,我们见过整代的人被错误的教条损害了,毁掉了,我们自己也受过害。⁶此外,在我们的时代,错误的言论很容易通过印刷品而广泛流传。一个文艺批评家经过一些年的阅历会在思想上有所改进,能把后来较正确的信念传播给群众,但是他从前的错误教条同时也还在发生影响,像毒草在蔓延,把好草的地位侵占了。我感到的唯一安慰是,真正伟大的作家是不会误入歧途,遭到毁坏的。”</p><p class="ql-block">我们继续研究这些复制的画。歌德说,“这倒是些真正的好画。你面临的确实是些颇有才能的画家,他们学习到不少东西,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艺术鉴赏力和艺术技巧,只是所有这些画似乎都缺乏了什么,缺乏的就是男子汉的魄力,请注意‘男子汉’⁷这个词,并加上着重符号。这些画缺乏打动人的力量。这种力量在过去一些世纪里到处都表现出来,现在却看不到了。这种情况并不限于绘画,其他各种艺术也有同病。我们这一代人的通病是软弱,原因很难说,不知道是由于遗传还是由于贫乏的教育和营养。”</p><p class="ql-block">我说,“由此可以看出伟大人格在艺术里多么重要,在过去一些世纪里,伟大人格是常见的。记得我们在威尼斯时站在惕辛和维罗涅斯的作品前,立刻就感到这些画师的雄健精神,无论是在最初题材构思方面,还是在最后创作实践方面。他们的雄伟力量渗透到全幅画的每一部分。在欣赏时艺术家人格的这种雄伟力量开阔了我们的心胸,把我们提升到从来没有过的高度。您所说的那种男子汉的魄力,在吕邦斯的风景画里特别可以感觉到。⑦尽管他画的只是些树木、土壤、水、岩石和云彩,这些形状都显示出他的雄伟力量。所以我们所看到的虽只是熟识的自然景物,它们却渗透了艺术家的雄伟力量,而且是按照艺术家的观点再现出来的。”</p><p class="ql-block">歌德说,“在艺术和诗里,人格确实就是一切。但是最近文艺批评家和理论家由于自己本来就虚弱,却不承认这一点,他们认为在文艺作品里,伟大人格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多余的因素。</p><p class="ql-block">“当然,一个人必须自己是个人物,才会感觉到一种伟大人格而且尊敬它。凡是不肯承认欧里庇得斯崇高的人,不是自己够不上认识这种崇高的可怜虫,就是无耻的冒充内行的骗子,想在庸人眼里抬高自己的身价,而实际上也居然显得比他原有的身价高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