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那些不上学的日子

瓦土西

<p class="ql-block">  一九六六年八月底,按惯例赶在九月一日开学前,我们从乡下返回了市区。没想到不用到校上课,继续放假!更没想到,这长假一放就是一年多!</p> 小喇叭广播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媒体还比较原始,主要是报纸、广播。每天打开话匣子听广播,早已成为我们家日常生活的一种习惯。而我最喜欢听的,就是少年儿童节目“小喇叭”。听孙敬修爷爷讲故事等,是孩子们心心念念的节目。</p> <p class="ql-block">  但自从乡下回来后,觉得广播没有之前好听了。小朋友爱听的神话故事不多了,竟是大人在讲许多我们似懂非懂的道理。</p> <p class="ql-block">  忽然有一天,记得是个周日上午,话匣子里传来小朋友嗲声嗲气的声音。我边择菜边专注地听着:“那天我去幼儿园,看到我们的老师,穿着一双老高老高的高跟鞋。我就想,这不就是现在说的资产阶级的表现吗?于是我就走过去,给我们的老师提意见……”</p> <p class="ql-block">  那声音使我一下就想到了之前我在幼儿园遇到的那个“花蝴蝶!”心底无形中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也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形成了一种心理疾病:即只要一听到少年老成的小孩子说着大人话,我就打心底烦感,包括一些广告!</p> <p class="ql-block">  这种被美国心理学家爱德华.桑戴克称为“晕轮效应”的心理现象,自己明知是一种认知偏差,是以偏概全,但很难纠正,像条件反射般伴随了我一生。</p> 来了串联的红卫兵 <p class="ql-block">  听广播里说,红卫兵要开始全国大串联。没多久,我们榆树馆胡同也就真的来了许多操着外地口音的红卫兵。他们被安排住在南上坡的三间大北房里,我还跑去看过新鲜。</p> <p class="ql-block">  那时气候远没有现在温暖,记得一入九月,早晚很凉,穿短袖都会有瑟瑟发抖的感觉。因此街道号召大家贡献被褥,借给红卫兵用。</p> <p class="ql-block">  此时,我们胡同新搬来一家姓宋的,住在赵大妈家北边的院里。记得他家有两女一子,二女儿好像与三姐同岁;最小的儿子大约与我同龄,经常流着口水、反穿着两只鞋,在胡同里晃悠。原来是患有“唐氏综合征”,即俗话说的傻子。</p> <p class="ql-block">  宋家的主人,权且称他宋先生吧!像个专职革命干部,一向慷慨激昂,能说会道。特别善于做宣传动员工作,只要见几个人在一起闲聊,即使在某家院里,宋先生也会主动凑上去。不出几句话,他便成为主要发言者。</p> <p class="ql-block">  因此当街道动员大家借被子给红卫兵用时,尽管宋先生刚刚搬来,尽管他也不是街道干部,他却站在胡同里,逢人便说、遇谁就讲借被子的事:“那红卫兵是毛主席请来的客人,咱们作为北京人、首都人,怎能不好好招待呢?毛主席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无法抽身挨个招待这么多红卫兵,那咱们替代他老人家来做这项工作,那不是咱们无上光荣的事儿吗?咱应该学当年那‘十里送红军’一样,把各家最好的被褥拿出来给红卫兵用……”说的一套儿一套儿的,说得嘴角儿直起白沫儿。</p> <p class="ql-block">  他那一丝不乱的分头,有时会随着他挥动的手势抖一抖。他那一身“焦裕禄”式的穿着,更让人觉得他是一位大干部。尽管大家并不了解这位刚搬来的街坊,但这些质朴的大爷大妈们,对那些充满激情的话还是表示深深赞同的。于是大家纷纷拿出各家的被褥。</p> <p class="ql-block">  记得我母亲说,当时是把家里一条备用的里外三新的被子,拿去给红卫兵用的。那时还没有被罩这种东西,各家的被子,习惯都是花被面、纯白被里,再用各色一小条布缝上个“被头”,以方便清洗。</p> <p class="ql-block">  母亲回忆说,等那些串联的红卫兵走了,赵大妈把我家的被子送回来时,母亲不相信那是我家的被子。赵大妈说:“没错儿!别人家都自己领走了,就剩这一条啦!” </p><p class="ql-block"> “那里外三新的被子,送回来时,黑的就跟地皮似的!细看半天才分清花纹儿!”母亲说。 </p><p class="ql-block"> 那些天,宋先生也是耷拉着脑袋,再也不说什么了!</p> 胡同文艺宣传队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此为当年的我,摆出典型的红舞姿势。)</b></p> <p class="ql-block">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各处都兴起了组建文艺宣传队,自编自导自演。也许百姓们依朴素的认知觉得,文化革命,那唱歌、跳舞等文艺活动,是最能与文化沾边啦!于是,各胡同、街道都组织起了文艺宣传队。</p> <p class="ql-block">  记得最早是赵大妈家,有个舞蹈队,清一色的小伙子。每晚在大院子排练,远远地就能听到嘭嘭的脚步声及齐喊的口号。记得一天他家院门开着,我凑巧路过,看到七八个大男孩,正围成一圈,不停地向前走几步,又反身走几步,各个弯腰屈腿,双手背后,扮成老爷爷的模样,动作整齐划一。伴随动作喊着口号:“打打打,打倒刘少奇!斗斗斗,斗臭封资修!”</p> <p class="ql-block">  很快,赵大妈家的二姑娘和我,被东边胡同的“京剧院宣传队”收编了。收编我们二人入队的原因,是我们的个人节目可补充他们的不足。二姑娘的《草原上的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和我的《白毛女》里“北风吹”、“哭爹”,成为了固定节目,每次必演。</p> <p class="ql-block">  而实话说,我们两人的舞蹈,都是我们自创的!因为那时即无处可学,也没人可请教。仅凭对舞蹈的热爱和平日练出好的柔韧度、节奏感,东拼西凑地将一段乐曲填满而构成的舞蹈,还挺受欢迎。就那段《北风吹》我竟然一直表演到了中学!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p> <p class="ql-block">  那时,我们除了在胡同里表演,还会到别处去演出。印象最深的是到北京动物园大门前演出:开始大家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一首接一首地唱红歌,目的是吸引更多的路人前来观看。 </p><p class="ql-block"> 有几个节目我至今记忆犹新:一个是两位学龄前小朋友合唱《红灯记》里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奶声奶气、而又完整的演唱,是我们演出的一大亮点。</p> <p class="ql-block">  另一个是,演唱《智取威虎山》里小常宝的唱段“深山问苦”。记得演唱者小名叫“小仁子”,应该长我一两岁;她还是整场节目的报幕员。尽管大家都年龄相仿,但她完全不同于其他女孩子上场前的紧张、慌乱。她沉稳大气、不慌不忙;说话干净利索,完全没有一般孩子说话时的“那个呀!”、“就是吧!”口头语。她的不凡气质始终令我从心里敬佩!</p> <p class="ql-block">  离别多年,我还时常想起她的样子:清爽的齐耳短发,透着精神。眼睛虽不大,却目光透彻,五官端正。或白汗衫蓝裤子,或一袭雪白连衣裙,都显得那么恰如其分。</p> <p class="ql-block">  无论是双拳握腰间、跑步上场报幕,还是站在场地中央,小脸蛋向左侧扬,清唱小常宝,那远超孩童的气度,总能引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那鲜活的跳动画面,也会时不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 </p><p class="ql-block"> 注:照片多数来自网络 </p><p class="ql-block"> 真诚感谢您的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