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早就想去看看荷花了。</p> <p class="ql-block"> 午后,朋友们如约来接我。车一路开到了铧鑫荷花园。</p> <p class="ql-block"> 记忆里这里曾是极热闹的去处,盛夏荷开,烧烤的烟火混着荷香,游人络绎。而今站在园子里,只见昔日的烧烤摊尽数破败,桌椅东倒西歪,落满尘网,荒草丛生,满目萧索。心里正凉着,问过当地农人,才知荷花池还在,再往前走便是。</p> <p class="ql-block"> 拨开齐腰的青草,沿着窄窄的田埂往里走,眼前忽然就开阔了。</p> <p class="ql-block"> 一汪碧水静静铺展,天上的云一团一团,白得松软,完整地映在水里。岸边白杨树站成整齐的一排,树影修长,倒垂入水,天影、云影、树影,叠在一处,竟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静,真静啊,连风都放轻了脚步。</p> <p class="ql-block"> 再往里走,荷塘便撞入眼中。</p> <p class="ql-block"> 荷叶田田,密密地铺满水面,一层叠着一层,绿得饱满厚实。白荷素净,粉荷娇憨,还有数不清的花苞尖尖地挺着,像一支支蘸了淡粉的笔,等着在夏天写点什么。芦苇杂生其间,风过时,荷叶与芦叶一同轻摇,一缕淡香漫过来,清清淡淡,不浓不烈,正是乡间该有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朋友是摄影师,背着相机,定能捕到最好的光影。我自知拍照水平一般,却也乐得一路走一路拍,远景近景,花骨朵、荷叶、芦苇、云影,见什么拍什么。天气热,打着伞都无法躲避太阳的热情,可我就是喜欢在这样的乡野间走着。记得朋友常说,拍照这件事,拍得好不好原是次要的,因为它记下的是自己那一刻的脚步与心情,与旁人不相干。对此,我深刻认同。</p> <p class="ql-block"> 看着这一池的荷花,被芦苇遮着,被杂草围着,无人打理,兀自开得这样好,倒生出几分感慨来。她不挑环境,不等人看,该怎么长就怎么长,该怎么开就怎么开。这种不加修饰的野趣,这种从泥里长出来的勃勃生机,反倒是最动人的。天然去雕饰,原是世间最难得的美。心里默默想着,若当地肯花些心思整治这片水域,这一池荷不知要惊艳多少人的夏天。</p> <p class="ql-block"> 日头偏西时,我们告别了荷花园,一起去城郊一处农家乐聚餐。席间,一位老友闲聊时说起身边一对闺蜜的旧事。两个姑娘从前形影不离,吃饭同行,出行结伴,就连对方和谁来往、去哪里办事都要事事报备。起初二人都觉得这般亲密无间是情谊深厚,可日子久了,管束慢慢变成束缚。一方事事过问、事事干预,另一方越来越压抑,慢慢开始回避相处。原本要好的两个人,最后慢慢疏远,再也回不到当初。</p> <p class="ql-block"> 是啊,夫妻之间尚且要留三分余地,何况朋友?我们交的是朋友,不是另一个时时事事管束自己的人。</p> <p class="ql-block"> 一池荷花开在野塘里,无人看管,反倒开得自在。人也是一样的,太近了,太密了,就容易失了分寸,失了体面。有些关系,淡一点,远一点,彼此留些空隙,反而能长久些。</p> <p class="ql-block"> 荷风从窗口吹进来的时候,我这样想。</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