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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之可及·影像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故事

大炫嘈嘈如急雨，

小炫切切如私语。

大珠小珠落玉盘，

嘈嘈切切错杂弹。

这是白居易被贬到江西九江时写下的《琵琶行》中的片段。

　　看到“大珠小珠落玉盘，嘈嘈切切错杂弹”这两句诗让我想起了一段野史：

上个世纪80年代，我为了学好工民建专业曾拜了一个姓杨的总包工头为师，他当时已经60多岁了，寒暑假便去他承包的工地上打工，既可以把所学的知识运用于实践，又可以有挣点工钱的机会。端午节前回家正好遇见背着一大背篼的皮蛋和粽子的杨老师父，他本就有点佝偻的脊背似乎更加弯了起来，接过他的背篼才得知他准备去当时的一个边远山区的区供销社结算工钱，以便在节前发给农民工回家过节，谁知所有程序办完后去财务科求款时便被孙科长卡住了。节前我是去给师父家拜节，竟然在路途中与师父相遇，他便邀我这个所谓的“文化人”一起去拜访财务科长。

我与师父先带了60个粽子、30个皮蛋、30个盐蛋的端午礼先去给区供销社的曹主任拜节，进门时看到了曹主任家的大门上的对联“大珠小珠落玉盘，嘈嘈切切错杂弹”，横批是“白不居易”，字体是草书，在这个边远山区的供销社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够认识，因为当时的文盲比太多，认识草书的人就更少之又少，我甚感诧异。

曹主任说他快退居二线了，新主任的人选之一就有孙科长，但他还没有最终签字推荐。

从曹主任家出来，我问师父曹主任的老婆是不是姓朱，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姨妹也在供销社上班？师父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是从对联上看出来的，师父又说这副对联就是孙科长写的，怪不得认识这对联的人总是笑，但就是坚决不说笑的原因。

我对师父说：给孙科长的粽子、皮蛋、鸭蛋不送了，今天我一定帮你拿到钱，师父不信……，他还是背着粽子、皮蛋、鸭蛋。

下午2:30我和师父去财务科求款，财务孙科长没有来，我去他家里见他，他问我干吗？我说送对联。他的脸顿时绿了，我说孙科长对联和字写得不错，尤其是横批：白不居易。他说：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来找你取工程款。

他说账上没有钱，

我说那是你的事。

他接着说你威胁我？

我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能站着跟我在这里说话吗？大朱小朱会撕烂你的嘴、打断你的腿，信不？

孙科长的脸由绿变黑了……..。他知道曹主任的老婆与小姨子性格泼辣刚烈，他说你到底是谁，要干嘛？说话底气明显不足。我说我是杨师父的徒弟，在嘉陵市里上学，今天去你办公室求工人的工资款，你没上班就到你家里来了，人家曹主任还想提拔你当接班人，你却这样挖苦人家，我看你将来还会“白居不易”，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当不上接班人，新来的主任岂能容你？如果曹主任退下来，有人告诉他对联的事，不容你任何解释，他的大珠小珠会把你撕了！他被我说得理穷词缺，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恐惧变化着。我趁热打铁的地说：你把我师父的款付了，我去把你写的对联悄无声息地撕了如何？我师父又拿出端午礼来，笑着说，孙科长求你啦，他借坡下驴，还是极不情愿地让我到他办公室办理了付款手续，我们在节前终于拿到了工程款。

拿到工程款后，我让师父次日派人去曹主任家门口的墙壁粉刷一新，顺便帮他把那副对联清理了。

这年春节我去给师父拜年，师父告诉我，孙科长被新来的主任弄到乡下代销店当售货员去了，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这种人真要当了主任别人怎么活呢？

孙科长高中毕业顶替父亲接班进了供销社，是这个边远山区供销社的最高文化人，又写得一手不错的毛笔字，很快就被单位送去嘉陵市一所中专校带薪读书，毕业后没多久提拔为财务科长，这时他看上了曹主任的小姨妹，但曹主任的小姨妹说他这个人心里太阴，迟早会出事，坚决不同意。孙科长由爱生恨，便为曹主任写了那副“白不居易”为横批的楹联。

去年夏天我回老家的荷塘采风，在一个茶馆里喝茶看片，有人大声在喊，“白居不易”你的苦丁茶，突然觉得这几个字仿佛在哪里听过，问茶馆“老板”这人是谁？，“老板”给我讲了他的故事，我才知道我遇上了当年的孙科长，顺眼望去如今的孙科长已是满头白发，日子似乎过得很拮据，每天来茶馆只喝一杯苦丁茶，茶馆“老板”告诉我他家大门每年写的横批都是“白居不易”，为此大家就送了他这个“白居不易”的外号。从此很少有人喊他本名了。

命运多舛的“白不居易”到乡下的代销店当售货员没几年，各地的区乡的供销社相继破产，“白不居易”也就自然地下岗失业了，无奈之下就南下广州打工去了，没几年便收到广东某法院发来的公函，“白不居易”因涉嫌做假账偷税漏税被判有期徒刑✖️✖️年，去年刚刑满释放回到了老家，无儿无女，幸好他父亲气死之前还给他留下了一套房子，有了栖身之地。

与茶馆老板聊着白不居易的故事，很是感概。这时一阵香风从我身边飘来，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来到了茶馆，告诉茶馆老板要留一个包厢，等会有几个朋友过来打牌，看这老板的面容似乎在哪里见过，愣神之际那女人先开口了，这不是当年的y大学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的茶馆里来了？

我笑着回问茶馆老板是你？女人说我就是当年供销社曹主任的的小姨妹朱婉，还是你帮我们撕下了那个白不居易的对联呢？想想没有文化真可怕啊！被人羞辱了还要提拔人家当接班人，不过还好，我当时看得准，也很坚决地不嫁那个“白不居易”，y大学你看那人就是当年写对联的“白不居易”，“白不居易”以为是女人叫他，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到我时眼睛一亮：y大学是你吗……？真是白居不易啊

我坐下来与白居不易聊天，我问他怎么被贬到山沟沟里的代销点的呢？他说：

我当时给你师父付了工程款后回家仔细一想，惊出一身冷汗，于是我很刻意去曹主任家串门搞好关系觉得将来才有希望，曹主任虽然也推荐了我，但后来上级组织来供销社调查走程序，财务科的副科长说我不适合当领导，心胸狭窄易感情用事，就举例说了“白不居易”的对联故事，结果县联社空降了一个主任，新主任上任第一件事就把我贬到了山沟沟的代销店当售货员，现在想起来也是咎由自取，当年白居易被贬时写下了“大珠小珠落玉盘”，我却是写了“大珠小珠落玉盘”被贬，真是应了你的“白居不易”啊……，说着说着掉下一滴浑浊的老泪。

“ 朱婉，y大学在哪里？”，一个声如洪钟的老者闯了进来，不用说是当年的曹主任，童颜鹤发，精神状态极好，拉住我的手说，一定要请我吃饭，饭后带我去他书房看他写的字，我一看简直惊呆了，曹主任的草书“大珠小珠落玉盘”简直到了书家的艺术水准，这位三八式干部笑着对我说，我知道对联的事后，我就去从头到脚地认真学书法，你师父的葬礼我写了所有宾客的挽联，有个大学生说我的字到了书家的水平，我后来就去参加县、市、省的书法比赛，我都获奖了，曹主任笑得合不拢嘴。他接着说：其实我是一个孤儿，4岁那年岳父收养了我，10岁时岳母生了我妻子，我从小不喜舞文弄墨，16岁报国从军，没想到退休后我却成了书法家，就因为“大珠小珠落玉盘”，白居易是丢官了写这句，而我写这句由一个三八式干部变成了文化人——书法家。 看着他似乎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打算拍一幅《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荷花作品送给他，次日我回到成都，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一连几天，子夜我漫步在金牛宾馆的荷花塘，看着大大小小的雨滴打在荷叶上，我利用手机的迟滞性反应，拍下了这幅作品：《大珠小珠落玉

盘》送给曹主任，他看了高兴得像个孩子，真有点让人唏嘘不已。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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