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印象

洛水潺潺

　　西域丝绸之路，总是萦绕在心头念念不忘的一种奢望，那山，那水，那苍茫，那文化，总是留在光影与纸质上的浅念与传说。于是，偷闲几日，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去甘肃天水之前，我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只停留在“麦积山石窟”和“伏羲创八卦”的遥远传说里，直到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才懂为什么人们说这里是“陇上江南”，连风里都裹着千年的故事气。

　　我们到的第一站是伏羲城，朱红飞檐配着米白石墙，大大的“伏羲城”三个字嵌在门楼上，蓝天下看着格外庄重大气。傍晚时分这里最热闹，进出城门的游人闲走，骑车的少年一溜烟从身边擦过，大家都慢悠悠的，像在享受这座古城慢下来的时光。

　　往里走就是开阔的广场，远远立着一座明黄色的巨碑，上面刻着八卦符号和伏羲庙的字样，明黄配着蓝天，一下子就把人拉进了那种人文悠远的氛围里，不自觉就放轻了脚步。

　　凑近看这座碑，周身雕满了卷云龙纹，庄重又精致，天地清气裹着上古传说的气场，扑面而来。

　　第二天我们直奔麦积山，车开了很久，转过山弯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了那座孤峰：像农家堆起的麦垛，红褐的崖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洞窟，栈道像细线一样绕在崖壁上，藏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中间，远远看着就够震撼。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古人的厉害，那么多洞窟整整齐齐凿在崖壁上，低头就能看见谷底的绿树成荫，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谁能想到千年前的工匠们，就是在这样的悬崖上一凿一斧造出了这处奇迹。

　　我们顺着栈道一点点往上爬，阶梯沿着崖壁折来折去，走的时候往下看都忍不住攥紧扶手，可越往上走，越能近距离看清那些造像。

　　最震撼的就是那尊高达十几米的摩崖大佛，千百年过去，大佛依旧面带笑意垂着眼看世间，身旁的菩萨神态灵动，衣纹都流畅得像刚被风吹过，很难相信这是千年前留在悬崖上的作品。

　　山门口的介绍牌把麦积山的故事讲得清楚：从十六国后秦开始开凿，一代代人不断修凿，才有了如今密如蜂房的洞窟、七千多尊造像，难怪它能排进四大石窟，成为东方雕塑的陈列馆。

　　躲在树叶后的菩萨像露出大半张脸，弯着眉带着笑，慈悲温柔的气息都要溢出来，连被岁月侵蚀的痕迹都成了故事的一部分，站在底下仰望着，只觉得满心都是平静。

　　下山的时候路过路边的小摊，摆着各种当地的木雕，最讨喜的是一排圆乎乎的小和尚，要么捂眼要么合十，一个个神态各异憨态可掬，看得人忍不住停下来挑挑拣拣。

　　还有不少根雕作品，顺着崖柏本身的形态雕出菩萨、寿星和山水，天然的木纹搭配手工的刻凿，每一件都带着独一份的灵气，把麦积山的佛韵都揉进了这一块块木头里。

　　逛了一路，指尖摸着木雕细腻的纹路，想起刚刚在麦积山悬崖上看到的千年造像，忽然就懂了天水的魅力：它不把历史藏在深宫里，而是把千年的气息揉进日常里，城门下的晚风、山崖上的微笑、路边小摊的木香，凑在一起就是最生动的天水印象，走了一路，心里都留着这片陇上土地的温温柔柔。

天水，以厚重质感的历史文化底蕴伫立在西行的第一站，沐浴和滋润着每一个拜谒而来的游人，具象而生动，鲜活又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