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 忆青海香日德农场 往事(六十七 )

香巴佬

<p class="ql-block">  一眨眼就是一天,一回眸就是一年。一辈子真的很短,来不及细算。一路走来,不知不觉丢了童年,悄无声息没了青春。总以为自己还年轻,奈何岁月的脚步,从不曾为谁停留。</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青藏高原腹地的香日德农场,始建于1956年。建场之初,它便承担起教育改造罪犯的特殊使命。作为国家专政机关的重要组成部分,农场内部管控严密,这里曾经夜不闭户,治安极佳,甚至成了周边难得的“世外桃源”。但这片高原净土并非从未蒙尘,上世纪70年代的两件事,让我这个懵懂少年记忆犹新。</span></p> <p class="ql-block">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一个寻常星期天。那时还没有双休日,一周唯一的盼头便是周日。若赶上春播或秋收的大忙时节,连这半日清闲也得搭进去。这天,大人们都在家里补觉,我们这帮十来岁的孩子却在炕上“烙饼”,怎么也睡不着,一大早就蹿出去撒欢了。</p><p class="ql-block">香农场部最热闹的地方,就数老招待所和大礼堂一带。我们几个约好去大礼堂捉迷藏,那儿离家属院不过百十来米。路过招待所时,只见去幼儿园的巷口聚着不少人。心里纳闷:今儿怎么都不睡懒觉了?</p><p class="ql-block">在大礼堂疯玩了一阵,回头一看,巷口的人非但没少,反而越聚越多。大伙儿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手比划个不停。凑近一打听,才知幼儿园挨着商店的那堵山墙,让人给掏了个洞!</p><p class="ql-block">原来,早上托儿所的阿姨来上班,刚进巷子就瞅见地上扔着几双女人的尼龙袜。她觉得蹊跷,进了院子总觉得不对劲,四下一打量,才发现商店后墙被掏了个大洞,洞口还散落着杂物。阿姨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退出来到场部侦保科报了案。这会儿,工作人员正在里头拍照取证呢。</p><p class="ql-block">我们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子,偷偷蹭到墙根,踮起脚尖往里瞄。那洞不大,刚够钻进一个成年人。至于丢了什么,说法不一,只听说是几捆布料最值钱。</p><p class="ql-block">这盗贼极有心计,特意挑了星期天深夜下手。他早已摸透了农场的作息规律:周日职工普遍晚起;托儿所本就是半封闭场所,入夜后更是死寂一片,绝无人打扰。选择从此处挖洞潜入,正是他反复踩点后选定的“盲区”——在这段被作息时间切割出的真空地带,他的动作几乎不可能被人撞破。</p><p class="ql-block">有人或许要问,盗贼就不怕被发现吗?他当然是怕的,只是算准了“晚点被发现”。深夜作案已是常规,叠加星期天,才是真正的算计:托儿所空置,街面醒得晚,哪怕失窃,也得等到十点商店开门才会有人察觉。他赌的就是这段无人打扰的真空期。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托儿所的阿姨今天竟会来上班。</p> <p class="ql-block">那座老商店本是砖柱为架、土坯填墙的旧式建筑,不料竟成了盗贼的目标。这一劫,也将老式建筑不抗撬、难防守的软肋暴露无遗。为此,场部决定在十字路口新建一座砖瓦钢筋结构的新店。一两年后,新店落成,随即迁址开业。</p><p class="ql-block">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果然,新店开了两三年,还是被贼“惦记”上了。</p><p class="ql-block">按设计要求,店面门窗均需加装钢筋防盗。那时,商店前后十几个窗户全都焊得严严实实,唯独食品组的正门留下了一处致命疏漏——按规定,大门应由外向内依次设置:可拆卸挡板、玻璃窗,以及最里层的加粗钢筋栅栏。可实际上,施工方只装了最外层的门板,中间的玻璃和内层的钢筋竟迟迟未补。这个漏洞,显然早被贼眼盯上。</p><p class="ql-block">案发那天恰逢周日。我闻讯赶去看热闹时,清晨的十字路口已围满了人。只见食品组大门右侧的那块厚木板被整个卸下,斜靠在墙边。那贼手段极是利落,竟用锋利的刃具顺着卡槽撬划,硬生生将挡板剥离。晨光熹微,场侦保科的人尚未赶到,围观者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在清冷的空气中飘散……</p> <p class="ql-block">接连两起失窃案,搅得农场人心惶惶。</p><p class="ql-block">疑云笼罩之下,许多人被侦保科带走调查。印象最深的是同年级一位女同学,她的父亲被带走审查,许久未归。</p><p class="ql-block">多年后的一日下午,我和几个朋友正蹲在十字路口闲扯,一辆老旧的嘎斯车从面前驶过。车后卷起一阵黄尘,隐约可见车厢里挤站着七八个人。不多时,电话室的杨文广晃悠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门:“看见刚才那辆嘎斯车没?”</p><p class="ql-block">我们点头。</p><p class="ql-block">“挖赃物去喽。”</p><p class="ql-block">“挖什么赃物?”</p><p class="ql-block">杨文广撇撇嘴,一脸戏谑:“就前几年商店那档子事!有个熬不住的,说东西埋沙包里了,这不,拉去刨了。”</p><p class="ql-block">我们问他真假,他嗤笑:“谁知道呢?那人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一会儿指东,一会儿说西,来回折腾好几趟,刨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有。”</p><p class="ql-block">又过了几年,我参加了工作,恰巧被分到商店,待了一年。在那里,我见到了曾经的装卸工某某。那场漫长的调查后,他的命运陡转——没有结论,没有说法,只是悄无声息地被调离了岗位。</p><p class="ql-block">如今想来,那两桩案子的审查对象,全是农场的就业职工。可我始终觉得,外来流窜作案的可能性或许更大。只是那时,没人愿意往这方面想。即便有人想过,大概也被否决了吧。</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15px;">(注:本文有些内容只是自己的观点,不代表任何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音乐编辑(香巴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第一,二,三张图片是由AI生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香巴佬(完成于西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二0二六年七月二十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