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孙子看球赛

我是一条小河

我外孙今年十三岁，是一个小足球迷。世界杯的比分他常常记不住，可一聊起喜欢的球星和赛场情况，总能说得有条有理，像模像样。听说二十号凌晨三点，阿根廷和西班牙要打冠军决赛，孩子高兴了整整一天。作业本上空处画着足球场，吃饭时嘴里也不停，反反复复说着两队以前的比赛，句句不离梅西。

昨天傍晚天色刚暗，他就跑去超市囤看球零食。挑了爱吃的番茄薯片、玉米火腿肠、冰可乐，又装了一袋瓜子，准备中场休息慢慢嗑。买回来一大堆吃食，满满摆了一茶几，看着热热闹闹的。他叉着腰跟我们笃定地说，今晚一定要通宵看完直播，一场画面都不落下。我们怕他熬夜伤身，劝他先躺一会儿，开赛再叫他，他怎么也不肯，老老实实守在客厅沙发上，哪儿也不去。

我们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刚开始他精神特别足，时不时核对比赛时间，摸摸翻翻桌上的零食，满心都是期待。可没过两个小时，一茶几的夜宵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散落着不少包装袋。白天那股兴奋劲儿慢慢褪去，困意一阵阵涌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最后靠着沙发沉沉睡着了。比赛开始时，我们轻声喊他、轻轻摇他，怎么都叫不醒，想来他梦里，应该也在踢足球吧。

电视上的足球决赛踢得热火朝天，两边比分紧紧持平，球员来回拼抢，局势难分高下。解说员亢奋的声音萦绕在客厅各处，可一心想着熬夜观赛的外孙，反倒睡得安稳沉静，这场他期盼了许久的球赛，就这样遗憾错过了。

天亮以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急忙问阿根廷赢了没有。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懵懂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这场他期盼了许久的球赛，终究一眼也没看成——可许多年后，他大概不会记得那场比赛的比分，却会记得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和茶几上吃空的零食袋，或许余味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