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待发《西北航線》 ‍Northwest Passage

艾伯慢游世界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兩次縱橫交错環球航行之後,不知道為什麼《西北航線》Northwest Passage 始終揮之不去,如影隨形,像某種來自地球盡頭的召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很顯然,它既沒有地中海的蔚藍與古蹟,也沒有南北兩極那種純粹到近乎宗教般的寧靜,更沒有非洲草原萬物奔騰的生命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而,《西北航線》是當今世界最昂貴、最稀缺的郵輪航線之一。原因簡單,冰封雪覆的《西北航線》從來不是真正“穩定”的航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冰層漂移,海峽會被浮冰堵死,千百年的老冰硬度接近鋼鐵。即便全球气温暖化,每年能穿越全程的船隻屈指可數,而且窗口期極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西北航线》必須配備破冰級船體、強動力推進系統、雷達與冰情監測設備。沿途沒有港口與補給設施,部分區域至今仍缺完整測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而真正讓我欲罷不能不是冰天雪地的极寒和猎奇的虚荣,而是那些一批又一批最早闖荡冰海的人们,那些“一根筋”到近乎偏執的狂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一次南極航程中,窗外冰雪交加;艙內原英國 BBC 記者、荷美郵輪主講人丹尼爾,聲情並茂地講述著極地先驅們可歌可泣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一刻,人类文明先驱者们牵动我的心弦。我眺望舷窗外面的冰海,冰面上貌似影影绰绰的身影、像是一百多年前那些负有使命的人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著名的是:罗阿尔德·阿蒙森與罗伯特·法尔肯·斯科特。那場極地探險史的“極點競賽”,至今依然是很多“一根筋”群体的精神楷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11年12月14日,阿蒙森率領四名同伴與五十二條雪橇犬,率先抵達南極點,比斯科特早了一個月,成為歷史上第一位到達南極點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時是大英帝國巔峰时代,英國統治海洋,工業革命如日中天,帝國的旗幟插遍世界。那時代的探險,更像一場國家榮譽的展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英帝国派出品学兼优的海军军官斯科特,借着工业革命的红利,携带着科研仪器、补给与装备,以近乎“文明远征军”的姿态挺进南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而馬匹不敵極寒、燃料洩漏、補給失誤,最終返程全數罹難。这情形恰如一年之后,1912年,工业奇迹的泰坦尼克船在大西洋的沉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更早之前,1903年,阿蒙森率領六人的“格約阿號”探險隊,歷時三年,首次完成橫貫北美北岸、打通大西洋與太平洋的《西北航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年里,因紐特人教阿蒙森北極犬運輸、獸皮保暖、高脂肪飲食與冰原生存技巧。這些歐洲“文明人”不屑的原始方法决定了日后的输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挪威人阿蒙森贏得頭彩,而輸得徹底的英國人斯科特對真相的敬畏、對規則的尊重,把人性的標桿抬到了令人肅然起敬的高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阿蒙森抵達極點後,在帳篷裡留下兩封信:一封寫給挪威國王哈康七世,宣示成功;另一封則留給他的競爭對手,英国海军军官斯科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因為挪威人阿蒙森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机会活著回到祖国。他請求斯科特,如果後者能平安返回,拜托代為將信轉交挪威國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34天后的1912年1月17日,饥寒交迫的英国海军军官斯科特終於抵達南極點。当他看到挪威國旗在极点上飘扬,生理與心理同時崩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即便如此,他依然嚴格履行對手的請託。撕掉這封信,这世界上无人证明对手的胜利和自己失敗,他沒有那样做,而是坚持人性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日記裡,他坦承阿蒙森計劃執行得完美,自己作為海軍軍官與探險家,帶回信件肯定是應盡義務。然而他最終沒能親手寄出那封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12年11月,搜救隊在距離補給站僅18公里的帳篷內,發現了斯科特等三人的遺體。給挪威國王的信以及他的日記,也在遺物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也是為什麼,阿蒙森被視為“偉大專家”;而斯科特則被緬懷為“偉大英雄”。因為世上有些東西,甚至比生命本身更加珍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例如誠信、例如尊嚴、例如对某一种事物执著不渝,例如在絕境裡,初心不改,例如傻到牺牲生命,仍不願背叛自己做人的原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斯科特的隊友奧茨也是英雄,因凍傷,不願拖累同伴,推门而出只留下“我出去一下,可能會久一點。”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會回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世紀到20世紀初,無數探險家明知前方是冰封雪覆、極夜嚴寒,为探究大西洋与太平洋西北航线是否存在,前仆后继,義無反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间推回到1845年,英國探險家约翰·富兰克林率領“幽冥號”與“驚恐號”進入北極,全员129人無一生還,證明《西北航線》走不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阿蒙森的胜利是里程碑,而真正決定成功恰恰不是如日中天的工业革命,而是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適應和“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执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机会与风险并存的险恶自然环境里,没有这些“一根筋”一小撮人的执著,人類也许還赤身裸体游荡在非洲的大草原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就是这些“一根筋”的少数人们,用生命代价去試錯;把地圖上空白,變成航線;把“不可能”,變成“可能”。让人类得以繁衍生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科技狂人马斯克身上也有“一根筋”的秉性。但面对北極冰海,現代文明有時脆弱得像一層薄冰。“顺遂自然”与“人定胜天”的绞力依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西北航線》摄人心魄是;在拉长的宇宙時間裡,人类文明发展不外乎就是巨大冰面上一道划痕,但人类依然在如此渺茫中,前仆后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