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周末沿着深圳海岸线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沙头角的中英街。刚到路口,远远就能看见警世亭里那尊青铜铸就的警世钟,青绿色的铜锈爬满钟身,时刻提醒着每一个来这里的人,不要忘记一百多年前那段山河破碎的历史。</p> <p class="ql-block">“中英街警世钟”几个大字刻在钟身,钟壁上还刻着警世铭文,字字句句都浸着民族走过的苦难。旁边的黑色石碑清清楚楚写着:1997年7月1日,中国政府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珠归合浦,百年梦圆。短短的几行字,背后是中华民族一个多世纪的等待与抗争。</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地面上的碑文把这段历史慢慢铺开:1898年,清政府被迫签下《展拓香港界址专条》,把大鹏湾深圳湾大片土地租借给英国,沙头角就这样被硬生生劈成两半,一条短短二百五十米的小街,成了分隔家国的界限。</p> <p class="ql-block">顺着展厅往里走,最先看到的就是客家先民拓荒的故事。清康熙年间招垦,客家人从山里迁徙到这片海滨,在梧桐山下披荆斩棘,建起村落,开出墟市,把荒滩变成了安居乐业的家,乡盟“十约”把乡邻们紧紧聚在一起,治理乡里,发展文教,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老匾额“复我春晖”藏着当年百姓对故土的眷念,民国的老广告静静挂在墙上,藏着老街曾经的烟火气。沙头角本来就是客家聚居地,鱼灯舞、盐田山歌这些老手艺传到今天,还鲜活地活在当地人的生活里,这里早就是我们分不开的家园。</p> <p class="ql-block">街边一棵一百三十年的榕树,盘根错节,粗壮的根须深深扎进泥土,枝叶遮出好大一片阴凉。就像这里的人民,不管经历多少风雨,始终牢牢扎根在这片故土上,枝繁叶茂,生生不息。</p> <p class="ql-block">石碑记载得清楚,当年的界碑如今安放在鹅卵石砌成的台座里,经过百年风雨,碑身的文字已经模糊,可它就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老者,守着这段不能忘却的过往。</p> <p class="ql-block">沿着街旁的纪念浮雕墙走,从鸦片祸国到拔旗迁界,每一幅浮雕都把百年前的场景拉回眼前。那些先民开荒拓土的艰辛,山河破碎的悲愤,都刻在了青石上,让人站在跟前,忍不住屏住呼吸。墙角那门古炮静静蹲着,黝黑的炮身还带着当年的烟火气,仿佛随时都能发出振聋发聩的轰鸣。</p> <p class="ql-block">走进中英街历史博物馆,序厅里的一段话一下子攥住了我的心:“一条只有二百五十米长,三、四米宽的小街,却承载了中华民族一个多世纪的耻辱,成为中国近代历史的缩影。”从前只在课本里读这段历史,今天站在这里,才真真切切摸到了历史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就是中英街形成的历史。两次鸦片战争之后,英国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土地,从割占香港岛到强租新界,1899年三月,中英双方在沙头角勘界,好好一个沙头角被分成华界和英界,这条小街也就此分成了两半,一分为二的不仅是土地,更是同村乡亲的家园,一家人隔界相望不能往来,这样的分离,一隔就是百年。展厅里复原了当年勘界的场景,木界桩上“大清国新安县界”几个字,看着刺得眼睛生疼。</p> <p class="ql-block">勘界之后,英国人修了从粉岭到沙头角的支线铁路,1912年全线通车,全程票价只要两角,全盛时候一年能有八万多人乘坐,直到1928年才停止运营。这段铁路本来就是侵略者扩张的印记,可也成了那段历史鲜活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走在今天的中英街上,两边店铺挨着店铺,往来行人说说笑笑,曾经分隔两边的界桩,现在成了大家争相合影的纪念,钟鸣阵阵,提醒着我们:这段历史不能忘,也不会忘。如今山河归一,骨肉重聚,我们只有记取过往,才能更坚定地走向明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