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比萨

永新三毛

站在奇迹广场的草地上时，我才发现原来中学课本里的斜塔，真的就这么斜斜地立在阳光下，和我念了十几年的想象一模一样。这一趟欧洲行走到比萨，更像是赴一场迟了十几年的约会，从课本上黑白色的插图，到此刻明晃晃地站在我眼前，连风都带着托斯卡纳暖融融的味道。

我学着所有游客的样子抬起手，对着那座斜斜的高塔摆出“推塔”的姿势，身边的游人来来往往，大家都带着一样的心思，要把这世界闻名的“倾斜”和自己框进同一张画面里。其实比萨哪里只有一座斜塔呢？晒得人发软的阳光，广场边齐整的深绿柏树，远处红顶黄墙的老房子，连路边草叶都浸着慢悠悠的意大利气息，可大家千里迢迢赶来，眼睛最先找的，还是那座歪着身子的塔。

或许对我们来说，比萨早就是一个符号了，它不是地图上意大利西部的那个小城，而是藏在每个读书人心里的一桩小惦记——就像总想着要去看看那个让伽利略扔过铁球的地方，看看这个一不小心建歪了，反而成了世界奇迹的小家伙。我站在这里，手还抬在空中，影子长长地落在身前的石板路上，心里突然觉得踏实：原来有些喜欢了很多年的东西，真的站在它面前的时候，比想象里还要温暖。这就是我的比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名胜，只是攒了半辈子的念想，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