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抵达张掖之前,我对这座城市的认知贫瘠得只剩下一片七彩丹霞。直到真正踏入这片土地,被夜晚十点多明清古街通明的灯火、扑鼻的杏皮茶香和熙攘的市井气息包裹时,我才惊觉,这座所谓的“五线城市”,竟藏着如此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与厚重深沉的历史文脉。</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a(0, 0, 0, 0.9);">明清古街始建于1996年,以明清甘州旧城官署民居风格构建,夜色中仿若穿越了时光。我们虽已饱腹,仍忍不住被那杯杏皮茶吸引。入口是浓郁的杏脯味,酸甜交织间,仿佛尝到了这座城市温柔的底色。这份不期而遇的惊喜,恰是张掖给予旅人最质朴的欢迎礼。</span></p> <p class="ql-block">真正让我对张掖刮目相看的,是卓尔山偶遇的那位独行十六年的师傅的推荐。错过瓜州后,大佛寺成了我们抵达张掖的首选。这座始建于西夏崇宗永安元年(1098年)的皇家寺院,原名“迦叶如来寺”,因供奉释迦牟尼涅槃像而俗称“大佛寺”。我曾以为它不过是一尊卧佛的栖身之所,踏入寺门才知,这里是一座集建筑、塑像、壁画、经籍于一体的佛教艺术博物馆,是丝绸之路上的文化瑰宝。</p> <p class="ql-block">大佛寺是全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西夏皇家寺院,镇寺之宝是长达34.5米、肩宽7.5米的亚洲最大室内木胎泥塑卧佛。站在佛脚边仰望,佛像双目微阖,神态安详,仿佛看尽了西夏王朝的兴衰荣辱,也静静审视着千年来的芸芸众生。那份跨越时空的静谧与磅礴,让人瞬间褪去浮躁。寺内还珍藏着国内最完整的初刻初印本《大明三藏圣教北藏》,以及金银书写的《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墨香与金辉间,是古人虔诚的信仰与精湛的技艺。33米高的弥陀千佛塔古朴庄严,与红墙黛瓦相映成趣;毗邻的清代山西会馆,木雕石刻精美,泥塑彩绘古朴,三晋特色与西北风情在此交融,诉说着丝路商贸的往昔繁华。</p> <p class="ql-block">午后顺道探访的张掖市博物馆,则为我补上了张掖的历史拼图。这座国家二级博物馆,以“弱水溯源”“张国臂掖”等六个通史陈列,串联起从远古到近现代的文化脉络。在这里,我读懂了戎狄、月氏、匈奴、回鹘等古老民族的交融,知道了裕固族是回鹘族名的变迁;也知晓了《霓裳羽衣曲》源于张掖西凉节度使进献的《婆罗门》佛曲,唐玄宗将其改编为道教音乐,成为盛唐宫廷的绝响。武则天时期陈子昂巡视河西,奏呈《上西番边州安危事》,推动了张掖屯田的兴起;隋炀帝西巡张掖,在焉支山会见西域二十七国使臣,堪称现代“世界博览会”的雏形。馆内的唐代铜钟、胡人牵驼砖、波斯银币等文物,无声地印证着张掖作为丝路重镇、军事要塞与经济中心的辉煌过往。</p> <p class="ql-block">从明清古街的烟火气,到大佛寺的千年禅韵,再到博物馆的历史回响,张掖早已超越了“丹霞地貌”的单一标签。它是一座有温度的城市,既有市井生活的鲜活,又有历史沉淀的厚重。这趟旅程,让我明白:真正的风景,从来不止于山水,更在于那些藏在烟火与古迹里,等待被看见、被读懂的人间故事。下一站的精彩,我已满怀期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