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达芬奇到卡拉瓦乔”文艺复兴特展上两幅圣母子像

周飞琴

昨天去中国美术馆参观“从达芬奇到卡拉瓦乔”文艺复兴特展。

此次展览中运抵中国美术馆的作品均属文艺复兴时期的杰作。

隔开展柜遥遥相对的两幅圣母子，让我驻足凝神良久。

靠前的那幅是波提切利的木板油画，作为15世纪佛罗伦萨画派的核心人物，他把这份母子间的温情画得太动人了。圣母微微垂着眼，额头轻轻贴着孩子的脸颊，手掌稳稳托住怀里软乎乎的小身体，圣婴伸着小小的胳膊环住母亲的脖颈，肉嘟嘟的脚丫踩在石台上，整幅画都浸在温柔里。他们身后是文艺复兴风格的开放式凉廊，远处能看见蜿蜒的河谷和飘着薄云的天，连背景都透着安稳从容的气息。

再往里走几步，就是帕尔米贾尼诺的木板蛋彩画，这位16世纪样式主义的代表画家，风格果然不一样。圣母垂着眸子凝视膝头摊开的书，双手轻轻合十搭在书页上，面容小巧精致，脸颊透着少女般的红润，一旁的圣婴却没跟着母亲看书写字，反倒抬着圆乎乎的脸，眼睛直望向站在画外的我们，一只小胖手搭在书上，露出半截光溜溜的小脚，模样憨稚又灵动。母子俩倚靠在石栏边，背景是光影沉沉交错的落日，暖金色的光落在衣袍褶皱上，和波提切利的清朗比起来，又多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同一主题，隔着一百年的时光，不同流派的画家画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一个是紧紧相依的温情，满是早期文艺复兴的清朗舒展；一个是静中带动的意趣，带着样式主义独有的细腻灵动。站在两幅画中间踱来踱去，只觉得不管什么时候，母亲和孩子之间的松弛与亲昵，总能跨越几百上千年的时光，一下击中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