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的《老街》

玛雅人

<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p> <p class="ql-block">  暮色像一面旧时光的滤镜,把《老街》的最后一点余晖渐渐滤尽。仲夏的风,从固城湖水面,带着胥河的古韵吹来,将《老街》白天夏日燥热吹出西街,留下丝丝凉意。当最后一抹余光擦着马头墙滑下,《老街》便从喧嚣中安静下来,一点一点沉淀进暮色的记忆中去。</p> <p class="ql-block">  《老街》是用青石板铺成,在八百年岁月的摩挲下光滑乌亮。每走一步,仿佛踏在这架古老的琴键上,诉说着自己的曾经。两岸的槽板,是晚清时期的,朱潻早己斑驳,露出层层叠叠的深褐色,那是光阴剥开后留下的年轮。檐下的红灯笼,泛着昏暗的光,照不透这深沉而又胆怯的暮色,反而将影子拉得更长更旧。</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巷口钭对面的百年老饭店还开着,只是老板和伙计己不是原来的模样。乒乓球桌大的台子,扳凳还是四周围成。</p> <p class="ql-block">  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巷口的二个店。一个是隔壁的文具商店。另一个是巷口钭对面的百年老饭店。每天早晨,父亲总会给我伍分钱:“自己到对面买二个饱子或者狮子头,吃了上学去”。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伍分钱可以买二个包子或者二个狮子头。我喜欢买包子吃,因为它是现做现买,这也是我喜欢的原因。只见师傅从案板下的大缸里取出一块发酵好的面团,洒上白手粉,反复搓揉,使之上劲。然后将其分成若干小块(一两左右)压成圆片,右手用竹箅子挖出馅,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多一点包不进去,少一点包子太小。几秒钟一个包子就包好了。我盯着师傅的手,心想,这那是在包包子啊,简直是在加工一只工艺品。</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老街》的暮色是属于我们的天下。在那个年代,“娱乐”这词好像没有造出来。一到晚上,女孩子们玩“躲猫猫”,男孩子们则忙着准备“打仗”。当时我们以通贤街为楚汉,两边各自准备“弹药”。东边的弹药就是老饭店熄灭后的煤球,西边则是“大众饭店”为弹药库。等到《老街》暮色渐浓,店铺打烊后便没了行人。这时,我们便要开仗了。昏暗的灯光下,煤尸像一道道白光,划破夜空,飞向对方的阵地。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童年岁月,“打仗”场景沥沥在目,仿佛就在昨天。那漫天的白灰,那中弹时的痛苦,那衣服和汗渍,那沾满灰尘的脸…..。直到夜深了,大人们寻来时,一个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慢慢回家。第二天才知道,他们都和我一样被打了屁股。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年代的童趣余温还在。</p> <p class="ql-block">  一只猫从巷口窜出,看了我一眼,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或许它见惯了《老街》最繁华时的景像,又或许也见过《老街》最清淡的岁月。如今,它和我一样,只是这暮色中的二位过客。</p> <p class="ql-block">  暮色四合,《老街》沉入黑夜。我忽然觉得,那包子的肉香、狮子头的焦香、被煤灰砸中的痛苦、满身汗渍和煤尸、被扒光打屁股的形景,混合成这《老街》暮色中的童年味,它们从未走远,像一艘停泊在岸边的旧船,载满童年的故事,却不愿远航。而我站在上面,仿佛听见岁月在青石板上轻声叹息,它不说告别,只悄悄把一代人的童年,藏进这暮色下《老街》的一砖一瓦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