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游记（上）战争与和平的交织地

老龙王

塞尔维亚共和国简称“塞尔维亚”，位于巴尔干半岛的中心位置，是我们巴尔干之行抵达的最后一个国家。国土面积8.85万平方公里（含科索沃地区），人口 841万，首都为贝尔格莱德。

说起塞尔维亚，就怎么也绕不开原南斯拉夫唉，上面的地图曾经都是原南斯拉夫的国土，面积达25.6万平方公里，人口2300多万，其版图约占巴尔干半岛面积的2/3，被誉为“巴尔干之虎”，可惜只存在了不到半个世纪便分裂成七块拼图了。

自1991年6月原南斯拉夫解体始，克罗地亚武科瓦尔87天血战、萨拉热窝44个月围城、斯雷布雷尼察8000人被屠杀、“血色玫瑰”的每一片花瓣……都是兄弟阋墙留下的血泪，如今的塞尔维亚，人口和面积都不及原南斯拉夫的1/3。 尤其纠结的是，塞尔维亚虽是原南斯拉夫的核心继承国，但遗留的科索沃问题却是它始终绕不过去的坎，虽然科索沃已单方面宣布独立，部分国家已承认其“独立”，但塞尔维亚拒绝承认科索沃的国家地位。 所以说起塞尔维亚的历史，犹如一部从巅峰到谷底的过山车：从公元前5世纪斯拉夫人迁徙至此、形成塞尔维亚民族始，到12世纪后的塞尔维亚帝国曾盛极一时，不幸1389 年又陷入奥斯曼土耳其500年的统治，直至1878年在俄国的协助下，塞尔维亚才获得完全独立。 一战过后，属于战胜国阵营的塞尔维亚，在奥匈帝国的废墟上组成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后改名为南斯拉夫王国，这是塞尔维亚民族最重要的历史机遇期，史称“第一南斯拉夫”。 二战过后，南斯拉夫赢得了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南斯拉夫联邦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史称“第二南斯拉夫”。 而后30多年在铁托领导下，南斯拉夫积极推行经济改革和民族团结政策，一度成为东欧国家中较富裕的国家，可惜1980年随着铁托逝世，民族矛盾终于激化，南斯拉夫彻底解体。 如今的塞尔维亚，经过90年代的战乱和2000年初的动荡，已逐渐走出低谷，进入和平时期，开始稳定发展，2025年人均GDP已达1.53万美元，经济增长率达3.9%，在原南斯拉夫解体后的6个国家中，仅次于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排名第三。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塞尔维亚是第一个对中国全面免签的欧洲国家，是我国最亲密的伙伴之一，两国关系被称为“铁杆”，在科索沃战争、汶川地震、新冠疫情等困难时期相互支持，如今由中国助建的公路、桥樑和匈塞铁路等，已成为两国共建“一带一路”的标志性工程。 前不久塞尔维亚领导人武契奇刚刚到我国进行了友好访问，他在清华大学的演讲中反复告诫年轻人，不要将当今的和平稳定及美好生活视为理所当然，因为现在的和平与稳定是多少代人经历了无数战火与牺牲才换来的。 由此联想到我们从波黑来塞尔维亚的途中见到的德里纳河小屋，原本是一群爱游泳的少年建在河中岩石上的休息之地，被美国地理杂志发布后，便成了闻名世界的“最孤独的小屋”。
50多年来它曾6次被洪水冲毁，却又6次被重建，至今依然屹立在河中央，不正象征着历经千年荣光与屈辱、依旧涅磐重生、顽强崛起的“塞尔维亚精神”吗？

贝尔格莱德 ：白色之城的坚韧与涅槃重生的见证

贝尔格莱德是塞尔维亚首都和最大城市，公元前4世纪就有罗马人在此建军事要塞，公元8世纪建城，它见证了塞尔维亚的兴衰与变迁，是欧洲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贝尔格莱德”在塞尔维亚语中意为“白色的城市”，这名字从公元 878 年就开始使用，也跟历史上建有白色的城堡有关。

欧洲第二大河 —— 多瑙河的五分之一流经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恰好就地处多瑙河与萨瓦河的交汇处，因其重要的地理位置成为巴尔干半岛的交通枢纽，故又被称为“巴尔干的门户”。

在这片兵家必争之地上，贝尔格莱德曾遭遇过大大小小的战争115次，城市被夷为平地高达44次，在经历了各种侵占、轰炸、焚烧和破坏后，贝尔格莱德依旧在废墟中顽强重生。
最近一次的大规模破坏则发生在1999年，因科索沃问题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贝尔格莱德进行了长达78天的轰炸 ，但贝尔格莱德毅然选择重新站起，这种涅槃重生的坚韧，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让人肃然起敬。
走进贝尔格莱德，就是走进了一个充满故事的世界，既有历史的厚重与沧桑感，又充满了不羁的活力与野性，古罗马、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等多种文明在此融合，给了它多元的文化基因，造就了城市独特的风貌与气质。

美丽的萨瓦河穿城而过，河的东南侧为老城区，富有历史感，拥有卡莱梅格丹城堡等千年古迹。

萨瓦河的西北侧是新城区，建有规模宏大的新城建筑，呈现出现代化面貌。当地人习惯将它们分别称为“老贝”与“新贝”。

【刻骨难忘的我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旧址】在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中，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悍然轰炸我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邵云环、许杏虎、朱颖3名中国记者不幸遇难，20多人受伤，大使馆舍也被严重摧毁。（图片来自网络）

我们来到贝尔格莱德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到这里凭吊献花，缅怀烈士。 虽已27年过去了，但愤怒犹在，心痛犹在，思念永在！烈士精神永存！这笔账我们总有一天要清算！ 贝尔格莱德政府所立的纪念碑上用塞尔维亚文和中文写着：“谨此感谢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塞尔维亚共和国人民最困难的时刻给予的支持和友谊，并谨此缅怀罹难烈士。” 在原大使馆旧址上现已建起了中欧地区最大的中国文化中心。 崭新的文化中心门前还立有孔子的雕像，愿中塞文化交流继续在这里发扬光大。 【铁托陵墓】又被叫作“铁托花房”，因为铁托生前热爱花卉，住宅周围常年摆放鲜花。他于1980年去世后，被安葬在这座塞尔维亚历史博物馆后面的山坡上。 不巧的是，博物馆正在维修，门前布满了脚手架。 顺着旁边的小路前行，只见树木繁茂，绿草如茵。 身着军装的铁托雕像就座落在绿草树荫之中，好像仍在低头思考着国家大事。 这座特殊的花房由玻璃和白色大理石构建，摆满了鲜花和绿植，庄严而简洁，这里曾是这位传奇人物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如今也是他的陵墓和纪念馆所在地。 白色大理石棺椁上只有简单的“约瑟普·布罗兹·铁托 1892 — 1980”几行字。 灵柩周边的展室里有大量的图片和实物，展示铁托的生平及他用过的物品，包括办公的桌椅、收藏的雕塑、亲自执过的火炬、和各国领导人赠送的礼品等。 这就是当年毛主席送给铁托的白色牙雕缕空工艺球，非常精致也非常珍贵。 书柜里收藏的是铁托生前用过的地图册和各类书籍，一个出生于克罗地亚锁匠家的孩子，能成为南斯拉夫的铁腕领导，成为影响巴尔干历史的重要人物，确实也与他自身的学习分不开的。 博物馆前的这个雕塑看上去有点简单粗糙，却十分有寓意，六瓣石块代表的是原南斯拉夫六个加盟共和国，紧紧围坐在一起，应该是铁托时代国家统一美好愿望的艺术体现吧。 自南斯拉夫解体后，来这里参观的都是些外国游客，没想到我们遇到一群塞尔维亚的年轻“铁粉”，这几年随着对铁托历史的重新审视，当地民众中仍有不少怀旧者，其中也不乏年轻人哎。

【圣萨瓦大教堂】是一座拜占庭风格的宏伟圣殿，世界排名第一大的东正教教堂。通体洁白的大理石建筑，青绿色的穹顶周边环绕着四座钟楼，12米高的镀金十字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教堂供奉的是塞尔维亚东正教会创始人圣萨瓦，其遗体1595年在此处被奥斯曼帝国焚毁，当时的统治者想借此摧毁塞尔维亚人的基督信仰，强迫民众改信伊斯兰教，没想到反而招致了塞尔维亚人更加激烈的反抗。 1895年，塞尔维亚东正教会决定在圣萨瓦遗体被焚烧的地方建造圣萨瓦教堂，但由于战争及其他原因，直到1935年才真正开始动工。 整个工程断断续续进行了70多年，建造所需资金包括教堂的每一块砖都来自塞尔维亚人的自愿捐赠，主体工程终于 2003年竣工并开放，但内部装饰至今仍在进行中。 我们来到教堂时适逢有重大的礼拜活动，排长队准备受礼的人群如神龙见头不见尾。

原来他们都是来接受某位著名神职人员的覆手礼的，只见中间着黑衣者将手掌依次按在领受者额头上，估计是祈求圣神降临吧。据介绍塞尔维亚有超过2/3的人口信奉东正教，所以尽管队伍很长，但秩序井然，受礼者都面带崇敬哎。

不得不说，教堂里的装潢真是金碧辉煌‌，光影璀璨啊，巨型吊灯悬挂在头顶，映照着耶稣基督的面容炯炯有神，让人驻足凝视。 四周及顶部的马赛克壁画，精美绝伦，令人目不暇接。 中央高达70米的穹顶上是世界最大的耶稣升天图，据说用2百万片金箔镶嵌而成，周边是圣徒、天使的宗教画像，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鎏金铺展，整个大厅都在发光。 虽然教堂的内部装饰还在进行中，但作为一名游客，还是被宗教特有的庄严、肃穆所感染，这不仅仅是一座宗教圣殿，更是塞尔维亚民族精神的象征啊。 【卡莱梅格丹城堡】位于萨瓦河与多瑙河交汇处的战略高地上，是贝尔格莱德的又一个地标性建筑。 “卡莱梅格丹”源于土耳其语，意为“堡垒要塞”或“战地城堡”，所以这里也常被称为贝尔格莱德要塞 。 公元前3世纪时，凯尔特人就在这里建造防御工事，后经罗马、拜占庭、奥斯曼、奥匈帝国等多次抢占争夺，历经40余次战火与重建，才有了今天这般规模。 白色的钟楼是18世纪时奥地利人所建，傲然独立，俯瞰着萨瓦河与多瑙河的交汇处，默默守护着城市。 整个城堡由石块砌筑的防御城墙、城门、军事博物馆及卡莱梅格丹公园四个部分组成，占地面积约60公顷。 现存的建筑遗迹融合了古罗马、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等不同时期的历史印记。 而保存得比较完整的大部分是奥斯曼土耳其统治时期修建的。 蜿蜒的城墙连接着高耸的碉堡和塔楼，层叠的砖石结构则呈现了不同时期的建筑技术，怪不得被建造师们誉为“露天的历史教科书”呢。 当年城墙下御敌的壕沟，如今是露天军械展区，展出的都是一战、二战时使用过的各式坦克，战车，枪炮、导弹等历史实物。 军械爱好者们可以近距离接触观赏。 公园内绿树成荫，风景如画，是市民休闲的理想之地，草地里还有不少名人的雕塑。 有趣的是这个雕塑，上面镌刻的是：感恩法国，并标注了年份"1914-1918"，显然是为感谢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援助与友谊而建。 不过同一个雕塑，换了一个角度拍，却是这个样子的啦！ 顺着古老的木桥，我们登上城墙的最高处。 这里是萨瓦河与多瑙河两河交汇的最佳观景台。 左手边就是1928年落成的14米高的战争胜利纪念碑，为纪念一战胜利以及对抗奥斯曼帝国的英勇历史而建，已成为塞尔维亚人的精神图腾。 站在城墙上极目远眺，满目苍翠，风景如画，城堡下多瑙河与萨瓦河波光粼粼，奔流不息，好一派秀美风光。 1979年，卡莱梅格丹城堡已被列入塞尔维亚国家遗产名录，是塞尔维亚首批公布的重要文化古迹之一 。

【米哈伊洛大公街】是贝尔格莱德著名的商业步行街，一头连接卡莱梅格丹城堡，一头连接着共和国广场，全长约1公里，1979年被列为塞尔维亚国家历史文化保护单位。

导游给我们规定了集合时间，就让我们自由活动了。 最先拍到的是波兰驻塞尔维亚的大使馆，挂着波兰和欧盟的旗帜。 然后就拍到了这个居然有中文的路名牌，可见塞尔维亚与我们的关系有多铁，想方设法为中国游客提供便利啊。 米哈伊洛大公街建于19世纪70年代，以塞尔维亚大公米哈伊洛的名字命名，他曾两度执政，带领军队赶走奥斯曼土耳其，并把首都从克拉克耶瓦茨迁到贝尔格莱德。 街道两侧林立着 19 世纪 70 年代建成的建筑，融合巴洛克、新古典主义等风格，展现奥匈帝国时期的城市风貌 。 贝尔格莱德的历史与现代在这里交融，不仅有大批品牌商店、露天咖啡馆、画廊、古董店入驻，街头还时有艺人表演，被誉为“贝尔格莱德的香榭丽舍大街”。 拍到这栋楼的外墙时，我猜想应该是钟表店吧，回来一查，果然是当地知名的“ZMAJ”钟表品牌。 这条百年老街已丝毫不见任何战争的痕迹，两旁的建筑一眼望去都那么富丽堂皇，豪华气派，洋溢着欢乐祥和的气氛。 从这个喷泉处拐个90度的弯，我们就来到了共和国广场。 共和国广场是塞尔维亚的心脏，中央矗立着米哈伊洛大公的骑马雕像，纪念他在19世纪领导塞尔维亚从奥斯曼帝国统治中解放出来的历史伟绩，雕像底座刻有当时获得解放的七个城市名字。 大公雕像背后就是塞尔维亚国家博物馆‌，建于1844年，一座新文艺复兴风格的大厦，褚红与浅黄搭配的外立面，顶部青绿色的穹顶，建筑整体庄重典雅，特色非常鲜明。 广场一侧是建于1868年的贝尔格莱德国家大剧院‌，最了不起的是，在北约轰炸南联盟的78天里，它是唯一坚持对公众开放的剧院，特意把演出安排在空袭暂停的15:00-18:00，票价仅收1第纳尔，相当于人民币7分钱，高雅的艺术支撑了市民的精神世界，真值得大赞特赞哎。

站在共和国广场放眼四周，我看到的是一座历经沧桑却始终挺拔的城市，一个遭受万般磨难却永不屈服的民族，一颗饱含爱心终于涅槃重生的灵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