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陕北行,一程知青情

老 贵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陕甘京晋知青探望</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北京留陕知青龚凤海</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6月12日清晨,西安知青王农电话中告诉我:下了火车后就在南广场的“解放饭店”门前等他。大约十多分钟左右,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缓缓驶来,只见他摇下车窗招招手,一行三人坐上宽畅的轿车,导航直指延安市黄陵县店头镇红石岩监狱。王农先生自己驾车载着我们一直向北行驶。</p><p class="ql-block"> 从西安到红石岩200来公里的路程,专程看望当年北京留陕知青龚凤海。到了红石岩小区,王农提着端午棕子、水果、牛奶等礼品推开龚凤海虚掩的房门,只见床上躺在床上的龚凤海微微侧过脸看向我们,这是龚凤海吗?只见他整个脸瘦的没样,腊黄如枯叶,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骨瘦如柴右腿还缠着纱布,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瘦的不忍直视,这是我三年前见过的龚凤海?</p><p class="ql-block"> 当他得知我们来看望他时,他那因病引起眼睛浑浊几乎失明的双眼,却在看到我们那一刻,两眼突然泛起微光。此刻王农上前把他从床上扶起:“听说你病了,我们特地赶来看望你”,只见他拄着拐说着带有北京口音哽咽道:谢谢!谢谢!谢谢王农!谢谢老贵!他紧紧拉着王农的手,久久不愿松开。浑浊的眼睛里滚落两行热泪。</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龚凤海1949年出生于北京,初中毕业于朝阳区垂扬柳中学。1969年2月5日,心中揣着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在阵阵锣鼓喧天与泪流满面的亲人告别,知青专列满载着青春与理想将他送到了延安地区黄陵县侯庄人民公社龚家村。在农村四年,他和所有知青一样,满怀热情,拼命干活。挑粪、耕地、放羊、修梯田……这些都是记忆深处的知青。</p><p class="ql-block"> 五十七年,五十七年后龚凤海重病在身,一人躺在房间里,房子空荡荡除了睡觉的床就是一个破旧的沙发,一个床头柜,这就是一位北京知青老人的全部家当,可以说家徒四壁。<span style="font-size:15px;">(感谢杨凌人力资源部及红石岩留守处把他从破旧老房子换到一层)</span>坐在床沿的龚凤海,目前是个生活失能的孤独老人,无儿无女无家无室。眼前的龚凤海就像是被风吹落的种子,在异乡的故土上生根,慢慢枯萎,再也回不到自己的故乡—北京。</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经热心人指点,来到半年前龚凤海曾居住的老屋,上了三楼来到一间紧邻厕所的单人宿舍,推门进入眼前黑糊糊一片,一股久未通风的浊气混合着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走进房间细看,除了有套做饭的炉灶,锅锅铲铲,瓶瓶罐罐,木床上和地上不知堆放了些什么?总之没看见一件象样的箱箱柜柜,只见墙上有一张伟人画像一张中国地图和几张不知何年的美女明星画。整个房间内最值钱的可能就是一个晃晃悠悠低矮的桌上放了一袋大米二袋面。</p><p class="ql-block"> 从那脏乱差的老屋出来,让人有些五味杂陈,这恐怕就是中国1700多万知青中最让人寒心的一幕!此刻望着那破旧的老屋,心里始终沉甸甸的很不舒服,眼眶有些湿润,鼻子发酸。</p><p class="ql-block"> 此时画面涌起,这就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拼命喊着"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北京垂杨柳中学的“龚凤海”吗?五十七年后的今天,他躺在陕北一个简陋不能再简陋的病床上,想喝一口热水还得柱着拐一步步往前挪,想吃些当地的水果难上难,目前正常的一日两次用餐单位请了位送饭到房间,每月付1000元。这就是一位北京留守知青的目前境遇,也是一位病患中老人尴里尴尬。</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自打去年十月,龚凤海有病住院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出院后行动不便。单位及时为他调整到现在的一楼,居住条件稍有改善,生活上还有诸多不便。从红石崖到店头镇不论生活,还是交通都极不方便,去一次店头镇来回十五公里。在店头待了四天,第二天租车将他从红石岩拉到店头邮政储蓄银行,车到了银行门口,只见热心的工作人员一边搀扶着龚凤海,一边说这是红石岩的北京人,店头人都认得……,并一步一步将他挪至营业窗口。</p><p class="ql-block"> 那几天,每天去红石岩宿舍陪他聊聊天,顺便带点吃的,再听他那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叙述,我静静的听着知青老人的故事,一再宽慰他那被人所骗的复杂心情。连续几天从红石岩返回店头入住的宾馆<span style="font-size:15px;">(镇上无网约车)</span>光在路口等车让人心烦无语。</p><p class="ql-block"> 在店头镇的四天三晚,与龚凤海聊了很多,聊他自己,聊一起下乡到黄陵的北京知青,聊疫情前,每到清明节那天,他买上鲜花坐车去延安“仙鹤林”知青公墓祭奠因种种原因死在异乡的北京知青。聊全国各地知青知青文旅活动,聊到陕西知青,他稍作停顿说了句:“王农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可是知青慈善家!知青好人!他说:前些年王农只要有时间,就驱车到陕北,前后三次召集北京留陕知青相聚延安,只要留陕知青来到现场每人至少伍佰元礼金。记得有一次大概有百十号北京知青又一相聚,只听站在台上王农一声:龚凤海同志,请上台领红包。</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同样有过知青经历的陕西知青——王农董事长,清醒的知道:当年这些年龄和他相仿的北京知青约2•68万人,从北京出发搭乘一列列绿皮火车到达铜川站,然后分乘敞篷卡车将他们散落于延安地区各县、公社、生产队。心怀一颗天下知青一家亲的感恩之心,据有心人粗略统计,那几年,王农几次资助北京留陕知青现金及物品起码也有二十来万元。经龚凤海这么一说,才知道王农先生真的是中国知青楷模,一个不露声色的社会公益慈善家。</p><p class="ql-block"> 知青既是那个特殊年代历史见证者,也是那个时代委屈者。他们的青春,他们的苦难孤独不应被遗忘。据史料记载:当年共有2400多名北京知青响应国家号召来到黄陵下乡务农。他们把最好的青春年华献给了这片黄土地。​</p><p class="ql-block"> 最终他们中的大多数,后来陆陆续续回到北京,回到不同城市,有了家庭,有了事业,有了儿孙绕膝的晚年。可还有那么一些像龚凤海这样,因为种种原因留在了当地,留在了黄土高原。他们当中因工伤致残,或因婚姻羁绊,或因政治运动受牵连……,却已无家可归,最终老无所依,流落在异乡窑洞或简陋的小屋,孤独地渐行渐远,直至生命的终结。</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陕甘知青一家亲,在黄陵店头镇第四天上午接到王农打来电话;明天早上出发去杨凌……,坐上黄陵开往西安最后一趟长途班车,到西安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在此谢谢王农!感谢王农提前为甘肃知青办理了入住的宾馆。第二天,陕西知青王农、陕西知青韩红军,北京留陕知青王红兵,北京插队山西的留陕知青韩莹、还有甘肃知青老贵。</p><p class="ql-block"> 一行驱车直奔陕西杨凌监狱<span style="font-size:15px;">(红石岩监狱迁至杨凌)</span>王农手握方向盘,我们几位在车上谈论着到杨凌后如何同舒主任<span style="font-size:15px;">(杨凌监狱人力资源部主任)</span>有关龚凤海积极配合医病等事谊。热心肠的王农一边开车一边说:“一个北京留陕知青,一个独身老人,一个重病缠身,无人护理,一个被人骗的身无分文的老知青,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向生命的终点?他没儿没女没人管,这时候我们不管谁管…”车上所有人默默无语。</p><p class="ql-block"> 那天夜里近十一点了和王农通话得知:自6月12号第一次去了黄陵,6月15号我们一同去杨凌,从杨凌返西安时不小心两车发生碰撞,所幸没有伤及到人。这可能和他连日身体疲劳加之感冒咳嗽引起;连续两次黄陵店头行,每次回到西安将随同知青一一送到家,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已是夜里十一点。</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王农电话中告知:他已约了西安韩红军,山西知青韩莹,北京留陕知青张吉华、杨金颖,和王律师于7月7号再次去黄陵店头镇探望龚凤海,并落实后续援助工作。那天一早,一行六人带上慰问礼品从省城西安出发,王农联系了陕西杨凌监狱驻红石岩留守处杨主任一同前往龚凤海住处,商讨有关医病康养事谊进行了探讨。</p><p class="ql-block"> 一行人将龚凤海拉到店头镇储蓄银行办理了相关手续。中午王农驾车将他接到店头镇一家饭店,陪他一同共进午餐,有那么多人关心帮助他,他今天的心情不错,点了他爱吃的菜品。</p><p class="ql-block"> 身居黄土高原的龚凤海,时时想着回到生他养他的北京城,可现实是,北京早已没了亲人,父母早早双亡,大哥30来岁时早早离开人间,唯一的一个侄女及侄孙让他恨得刻骨铭心,咬牙切齿……知青大返城时,回到北京只待了三个月就又返回黄陵,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实在让他无法生存。北京回不去了,北京早已没有龚凤海的家。有的只是苦涩无奈的回忆;有的只是被时代遗忘的角落里藏着半个多世纪的漂泊和孤独的苍凉;就想知道这位知青老人还需在病榻上躺上多少个漫漫长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王农,一位陕西知青,他在帮另一位北京知青。可谓:老人帮老人,慈善公益心。他不为名不图利,就凭曾经都是知青,那一份知青情义。</p><p class="ql-block"> 在短短一个月内,三次奔赴黄陵店头红石岩。2026年7月16日,王农与韩红军及律师事务所王律师又一次奔赴黄陵,三人领着龚凤海去银行查账目往来流水,去警局报案,去法院立案。王农与龚凤海非亲非故,更谈不上什么亲戚。他为了钱?不是!为龚凤海之事,自己出力掏钱请律师。他为了名?更不是!他曾几次资助北京留陕知青,事后不声不响不张扬,是为了几束鲜花,和那寥寥无几的掌声?</p><p class="ql-block"> 王农图什么?或许图的就是:广阔天地,终身难忘的知青良心!他,就是凭着一颗慈善公益的心!凭着一份知青友情的情义!他图什么?什么也不图!</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王农先生一次次亲自驾车,往返于西安到黄陵县店头镇再到红石岩,来来回回奔波帮着取证,立案,办手续,协调,一个往返五百公里。王农,一位七十好几的老人了,他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本该在家喝喝茶,老友小聚聊聊天,安享清闲晚年,他确为了龚凤海的事来回折腾,他图什么?其中付出的艰辛,或许你我都明白。</p><p class="ql-block"> 2026年的这个夏天,王农先生一直在为此事奔波付出。龚凤海孤身一人,住院期间被人骗走十几万的养老保命钱,一个异乡客的孤老头自己报案、维权,实在是力不从心,举步维艰。</p><p class="ql-block"> 因他的付出,案件受理正一步步有序推进。他所付出的那份情、那份心、那份力及那份担当与相助,还有那份慈善公益大爱,王农是一位令中国知青万份的敬重与敬佩。</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69年—2026年,从北京到延安过去了整整五十七年。从晨曦金阳的北京少年到如今黄土高坡已是夕阳坠西山。他,他是一位留在黄土地上北京口音的守望者;他是一位失去青春记忆的沉默者;他是一位病榻上病痛与孤独的知青,他,他一声接一声地叹息:不知何时再去看看小时候住过的那条北京小胡同。</p><p class="ql-block"> 全国不知还有多少如同龚凤海一样的孤寡独守知青?愿全国独守知青,如五彩缤纷岁月温柔以待健康快乐生活。愿知二代,知三代,永远都不要忘记曾经的知青一代;好人行善,福恩相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陕西知青融媒体工作室</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甘肃知青之家联合报道</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026年7月1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