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红花草尽化春泥

村月

<p class="ql-block">美篇名:村月</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468281</p> <p class="ql-block">  红花草,学名紫云英,在花卉谱中入不了流。它既不是恋人手中象征浪漫爱情的玫瑰,也不是诗人笔下傲雪凌霜的寒梅,更不是画家墨中国色天香的牡丹,唐诗宋词中也难觅其芳名。</p> <p class="ql-block">  我独爱红花草,却说不清缘由。或许是那细碎的花瓣曾点亮过我的童年,或许是它化作春泥的结局,更让我久久难忘。至于农人,则另有一份朴素的情感——它身上所含的磷、钾极为丰富,自古便是耕耘农田的上好绿肥。</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农村化肥匮乏,农田主要靠红花草充当有机肥料。农民嘴里流传着“农家两个宝,猪粪、红花草”的谚语,生动形象地描述了红花草对农田的重要性。</p> <p class="ql-block">  晚稻收割后,农民把红花草种子撒到稻田的禾茬间,种子沾在湿软的田泥上,悄无声息地钻进泥土中,吮吸着大地的养分。经过几场寒风冷雨,细嫩的幼苗便冒了出来,田野被染成一块块诱人的嫩绿。入冬以后, 万物萧索,唯有这片新绿倔强地铺在田间。野草在朔风中枯黄萎缩,只有矮小的红花草静静地伫立着,泛着紫红色的叶子,像是寒夜里冻红的孩子面颊,却偏要迎着风,一寸一寸地绿。</p> <p class="ql-block">  清明前后,红花草的花儿渐次绽放。每一朵都由数片蝶形小瓣簇成,绛紫与粉白相间,像一群敛翅歇脚的紫蝶。放眼望去,田野仿佛打翻了一缸紫红色的染料,又像是大地悄悄铺开的一幅碎花锦被。阳光下,乡间田野被红花草辉映得绚烂多姿。一阵春风拂过,翻动着一层又一层细细的花浪,蜻蜓在互相追逐,蝴蝶在翩跹飞舞,小蜜蜂却嗡嗡忙着采蜜。</p> <p class="ql-block">  放学路上,小伙伴们撒开脚丫奔向红花草田,在花丛中嬉闹、打滚。采撷一把小花编成花环,美美地戴在头上。花瓣凉丝丝的,蹭在额角痒酥酥的,还带着青草特有的涩香。 玩累了,我们就舒服地躺在“红花毯”上,仰面朝天,眺望着蓝天上一团一团的白云,软得像要落下来,说着悄悄话,声音被风吹成细碎的片段,落在花浪间,又被蜜蜂嗡嗡的振翅声盖过,看着燕子穿梭呢喃,听着小溪流水潺潺,闻着红花草散发的阵阵清香。那会儿,我们的心情如红花草一样美丽。</p> <p class="ql-block">  暮春布谷声里,紫红辗作尘。我们蹲在田埂上,眼看农民吆喝着耕牛——那牛迈着沉缓的步子,身后犁铧雪亮,切开厚实的“花毯”,泥土裹着花瓣翻卷而起,湿润的草腥气扑面而来,眼睁睁看着那片紫红被雪亮的犁铧一寸寸吞没,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惋惜——昨天还在花丛里打滚,此刻它们就要变成泥土的颜色了。我们不再吭声,只静静看着。 一片片、一簇簇的红花草被翻入地下,曾经摇曳的花海顷刻间沉入黑暗。许多年后,我仍时常想起那片紫红的花毯——它们被泥土掩埋时,一声不吭。</p> <p class="ql-block">图片:选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