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口述人:</b>曹继忠,1947年8月生,黑龙江安达人,中共党员。</p><p class="ql-block"> <b>人物简介:</b>1964年4月,由安达招工来到油田。会战期间,在采油指挥部九矿矿建队盖干打垒。</p><p class="ql-block"> <b>采访时间:</b>2026年5月25日15时</p><p class="ql-block"> <b>采访地点:</b>创业四社区</p><p class="ql-block"> 初见曹老,第一印象是严谨、沉稳,少言寡语。但随着话题的展开,他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与他相关的励志故事,在记忆深处被源源不断地重现……</p> 自主选择人生路 <p class="ql-block"> 有个名人讲过这样一句话:“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我们的能力,而是我们的选择。”是啊,在抉择自己命运的十字路口上,盲目地向左向右,可能是柳岸花明,也可能是山穷水尽,选好这一步,将决定你人生的未来走向。</p><p class="ql-block"> 曹老说:“我觉得,当年我的自主选择是对的,到今天也不后悔。</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在铁路上工作,在那个年代,铁路职工的生活相比地方要好不少,所以,我初中毕业以后,家里是想让我也能子承父业。可是事儿也赶巧,那前后几年,铁路一直没有招工。等来等去,街道传来前往萨尔图农垦系统的招工消息。</p><p class="ql-block"> “是苦等未知可期的铁路招工,还是抓住当前的机会参加工作,成了全家人争论的焦点。父母坚持让我等铁路招工,我比较现实,就想抓住眼前的机会,说来说去,彼此也都说服不了谁。最后父亲让我自己拿主意,我就到街道报了名,并办完了所有的手续。</p><p class="ql-block"> “人常说,造化弄人,正当我准备投入另一种生活时,铁路招工的消息来了……</p> <p class="ql-block"> “这下两难了,萨尔图的招工手续都办利索了,要不要放弃这个机会、遵从父母的意愿在铁路上就业?下这个艰难的决定,对于当时只有17岁的我来说确实压力很大。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本着一个朴素的‘说话应该算话’原则,二者取其一,放弃了铁路的招工机会。”</p> 住着牛棚盖新房 <p class="ql-block"> 选择就意味着承担,即使前程困难重重,也要咬紧牙关坚持到底。</p><p class="ql-block"> 曹老说:“来到油田,我先去了采油指挥部九矿矿建队当徒工。</p><p class="ql-block"> “当年,这个矿刚成立,新区、新址、新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当时,矿址上是五星牧场的大片麦田,麦苗一眼望不到边际。来了这么多新人,都得有个住处。刚好,牧场附近有栋几根立柱支着个屋顶的牛棚。</p><p class="ql-block"> “为了里面能住人,大家一起动手,用麻绳将芦苇编成帘子,沿着立柱围成一圈,帘内又加了一圈草垫子,形成一堵草垫墙。怕不严实,又在帘子外抹了一层厚厚的泥。就这样,我们住了进去。</p><p class="ql-block"> “200多个徒工分成两组,一组在解放南村建礼堂、食堂,另一组建矿机关的干打垒办公用房,我被分在了后一组。</p> <p class="ql-block"> “要在短时间内让这些公建设施顺利完工、机关人员尽快正常办公,我们每天凌晨3点起床,吃过早饭,就赶赴施工现场。</p><p class="ql-block"> “任务下达,以班为单位,每天建一栋留出门窗位置的干打垒。建设夯土的干打垒,是个重体力活。</p><p class="ql-block"> “为了让小伙子们持续保持充沛的体力,几乎是每夯实一堵墙,食堂就会送到现场一顿苞米面大饼子、小葱蘸大酱和热水。小伙子们干劲十足,不仅班与班之间相互比拼,还跨地域与礼堂和食堂的施工团队展开劳动竞赛,常常干到晚上七八点钟,天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才收工。</p><p class="ql-block"> “别看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现场干起活来生龙活虎,放松地躺在床上瞬间就呼声大作。那是真累呀,没有亲身体会的人是想象不到的。但那时候的我们吃苦不叫苦,第二天凌晨3点,一声哨响,又满血复工,全身心地投入到新一天的劳动之中。”</p> 交班就像兵换岗 <p class="ql-block"> 结束了矿区建设,曹老终于成了真正的采油工人。</p><p class="ql-block"> 曹老说:“经过在南二一联合站的学习、实习,1966年7月,我真正进入到‘藏’于地下的采油十矿南四联合站工作。</p><p class="ql-block"> “联合站是原油外输的一个枢纽,是当时新技术应用的代表。它的核心任务是将采上来的油水混合物,经过脱水、脱硫、油气分离得到含水率达标的原油,然后将分离出来的污水净化合格再回注地层,达到驱油和保持地层压力这么一个综合体。</p><p class="ql-block"> “让我感到新奇的不是现代化的设备,而是像军队一样不打折扣的军事化管理。</p><p class="ql-block"> “比如开会前,班与班之间要喊相互学习的口号,要比哪个班拉歌声音嘹亮;从宿舍到联合站或去食堂,不管几个人,不能散漫地三人一堆、两人一伙,要像部队的战士一样整齐地排着队走。谁到了地方谁脱离队伍,其他的人继续往前走,直到最后一个人进入岗位,非常严格。</p> <p class="ql-block"> “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交接班。接班的人,排着队走到岗位前,与下班的工人面对面列队,就像士兵换岗一样。</p><p class="ql-block"> “下班的人要把自己在岗时任务的完成情况、取得的资料数据情况,工具、设备、配件的数量和完好情况以及接班要继续的工作,上级有什么新的要求等等,一一进行传达交接,有一项工作没有说清,都不能下班离开。交接完毕相互签字,在接班人没有异议后,下班的人才排队离开。一切井然有序,没有半点马虎。那种强烈的责任心和严格的制度遵守,让我第一次感受到规范带给人的震憾。”</p> 爱人临盆回老家 <p class="ql-block"> 现在的年轻人,总拿如今的思维衡量会战时人们的行为,父亲去世,因为放不下工作,没有回家吊丧;妻子生孩子,也因为工作脱不开身,让妻子在家或医院独自承受分娩之痛,觉得他们那代人为人处事不讲人情,甚至有情感缺陷,对家庭没有责任感。虽然这样的事儿,今天不再提倡,但这在当年是真实存在的。在那代人的心中,国家利益高于一切。</p><p class="ql-block"> 曹老说:“1970年,我结婚时已经当上了一队之长,领导着七八十个人,既要管生产,又要管生活,还要与周边的单位搞好关系,要做的事特别多。一个月回一两次家是常事,基本就住在队里。</p><p class="ql-block"> “当年,不是我自己这样,所有的干部都是如此。</p><p class="ql-block"> “我到任的是个新组建的队,年轻人多、调皮捣蛋的不少。我们队的边上就是省建工六局的生活基地,他们种的苞米与职工宿舍相连。苞米成熟时,去地里偷苞米成了年轻人的业余乐趣之一。生活基地那边也是一帮年轻的待业青年,一方偷、一方守,谁也不服谁。为了不使矛盾升级,我一方面与对方领导沟通,一方面严格约束队里年轻人的行为,这才取得了对方的谅解。</p> <p class="ql-block"> “像这样想不到、念不到的细碎的小事有很多很多,处理不及时都会因小失大,所以说基层领导不容易,要稳定军心,也要处理好各方关系。一天天队里这么多的事摆在那儿,只能把家庭的重担交给爱人挑。</p><p class="ql-block"> “我家老大要生那会儿,正赶上队里搞规格化管理,事情多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想利用上。怎么办?一旦要生,身边没个人我也不放心。我俩一商量,就把爱人送到安达我母亲那儿,生孩子、坐月子就不用我管了。好在爱人和我一个单位、能理解我的做法,从没有因为这件事埋怨过我。”</p> 烫伤下身留祸根 <p class="ql-block"> 干部来自工人,领导来自基层。工作扎实肯干,业务精益求精,从基层做起的曹老,从南四联合站站长,逐步成为了第二采油指挥部四矿的生产办主任。</p><p class="ql-block"> 曹老说:“当了领导,首先要以身作则,事事冲在前面。上世纪70年代中期的春夏之交,刘高手附近的一条与油管线并行的伴热管线发生爆裂,因为管线是从公路下穿过,巨大的压力冲坏了路基,白色的水蒸气在路面上弥漫,不明情况的过往司机途经这段路很容易发生人身危险。</p><p class="ql-block"> “为了摸清情况、尽快修复管线和道路,早上6点多我就赶到现场。</p><p class="ql-block"> “现场水蒸气形成的白雾附着地面飘散,越接近漏点,雾气越挡住视线,我只能一步步地往前试探着靠近。让我没想到的是,伴热管线喷出的水流冲空了路基,我一脚踩上去,路面瞬间塌陷,穿着单薄的我,一下掉进了齐腰深的热水与淤泥之中,70多摄氏度的热水烫得我几乎晕厥。</p> <p class="ql-block"> “同事们把我从淤泥中拔出来,紧急送往职工医院烧伤科,医生检查后诊断为‘下身大面积烫伤’。经过几个月的治疗,我才出院。因为当时受医疗条件的限制,这次烫伤给我留下了后遗症,现在走起路来还相当地吃力。”</p> 红色传承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人生不悔来时路</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讲述人:曹哲(曹老的儿子)</b></p> <p class="ql-block"> 父亲17岁毅然奔赴大庆油田会战,一辈子深耕采油一线,从未后悔当初的选择。</p><p class="ql-block"> 会战岁月里,他住草棚、盖干打垒,日夜奋战筑建矿区;履职岗位时严守军事化标准,恪尽职守、精益求精,哪怕因公烫伤落下病根,也始终坚守岗位、甘于奉献。</p><p class="ql-block"> 父辈以青春赴使命,用实干诠释了大庆精神(铁人精神)。受父亲熏陶,我接续父辈薪火,扎根在同一座采油矿工作。两代石油人,一生石油情。如今我传承父辈吃苦耐劳、担当奉献的初心,立足岗位、脚踏实地,以实干守护油田热土,续写石油人的责任与担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