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高加索探秘第九日午后,告别了承载着格鲁吉亚丰富宗教宝藏的古城姆茨赫塔,前往本次行程的终点站第比利斯西北部、基尼山顶Keeni Hill的格鲁吉亚编年史纪念碑Chronicle of Georgia。 这座纪念碑也被也被称为「格鲁吉亚巨石阵」。初见青铜巨石阵,两根巨大的“守门柱”分立在观景平台上,十几根金属巨柱闪着黝黑的光芒高高耸立在前方,百余级石阶顺势通向山顶。 山顶平台一卷青铜书卷静静铺展在观景台,碑面镌刻格鲁吉亚文、俄文、英文三种文字,清晰记述这座宏大雕塑群,为纪念格鲁吉亚建国三千年、基督教传入两千年而建。 最初的计划是在此地竖立一座100米高的斯大林雕像,但据说斯大林本人否决了这一提议,称该国尚无能够胜任这项任务的大师。直到1980年代中期,人们最终决定建造一座纪念碑,不是为一个人,而是为一个国家。 纪念碑出自格鲁吉亚雕塑大师朱拉布·切列捷利之手,1981年完成设计,1985 年正式动工。工程受苏联解体、时局变迁影响,直至2009年才大体落成,时至今日仍未完全竣工。 纪念碑由16根高35米的青铜立柱组成,每根青铜柱上所记载的内容分为三层。底层浮雕复刻经典圣经叙事,依次呈现耶稣诞生、耶稣受难、最后的晚餐等场景,铺展格鲁吉亚文明根植基督教信仰的精神底色。 中段雕刻格鲁吉亚千年历史人物,有护佑国土的女王、传道济世的圣徒、执笔书写史诗的文人、征战卫国的君王,人物身旁搭配族徽、书卷、天使纹饰与古格鲁吉亚铭文,串联起完整民族兴衰脉络。 顶端浮雕聚焦本土人间烟火,刻画农耕劳作、葡萄酿酒、丰收庆典、民间放牧等日常图景,褪去史诗的厚重肃穆,展现普通格鲁吉亚人的生活百态。 穿行在编年史纪念碑两排巨型浮雕石柱之间,视线恰好落在尽头的圣母领报小教堂Annunciation Church,浅黄石材构筑的小教堂古朴素雅,正门布满精致宗教雕刻,顶端十字架静静伫立,两侧厚重青铜立柱刻满历代人物浮雕。 又见拍摄婚纱的新人,用白色敞篷老爷车为画面增添复古浪漫氛围,以厚重的青铜宗教浮雕作背景,在承载千年历史的地标下定格独属于他们的幸福瞬间。 纪念碑立于高地平台,与壮阔城市、群山同框,背后是铺展无垠的第比利斯全城楼宇,远方连绵青灰色山脉环抱谷地,蓬松云层铺满天际。 站在纪念碑高地俯瞰第比利斯海,澄澈碧蓝的湖面铺展在山谷之间,岸边林木层层叠叠,前景漫山盛放明黄野花,环湖公路蜿蜒穿梭,远山平缓绵延,勾勒出清新治愈的湖畔风光。 镜头拉近湖畔沿岸,成片松林紧贴湖岸生长,临水区域分布着小型码头、船屋与蜿蜒土路,远处公路顺着湖湾延伸,山野、湖水与人居相融,满是闲适的郊野气息。 湖水依偎平缓山麓,城市烟火与自然湖山遥遥相望,一眼尽览城市与山野湖景的双重风貌。 立于巨柱之下,心底油然而生朝圣般的肃穆。抬眼望去,满壁先贤圣徒层层环绕,如同万千神明静静环视,这些柱子的尺度感和压迫感是那样的强烈,彰显着苏联时期的厚重美学。 青铜十字静静伫立,藤蔓缠绕柱身,质感古朴厚重,两侧苍劲松树环绕,远处群山与第比利斯城隐约可见,呼应格鲁吉亚两千年基督教信仰底蕴。 下基尼山后向东驱车约五十分钟,抵达Old Kakheti 葡萄酒庄园。红砖建筑搭配巨型仿真酒瓶装饰,多语种招牌彰显高加索葡萄酒文化,是卡赫季产区沿途极具代表性的品酒休憩驿站。 与老城西格纳吉古朴传统的陶罐酿酒风貌截然不同,车间里满是规整的大型不锈钢发酵储酒罐,新鲜酒液直接从罐体龙头放出品鉴,传统风味依托现代工艺稳定呈现。 回到酒庄展销厅,实木酒架整齐码放各式干红、烈酒与礼盒酒款,一旁陈列着极具本土风情的手工彩绘陶瓶,原木筒身、复古陶壶造型各异,瓶身绘满鲜亮葡萄纹样。 整间酒屋装潢温润复古,整面实木酒墙摆满琳琅满目的瓶装葡萄酒,柜台之上堆叠着质朴红陶酒罐,是格鲁吉亚经典奎夫里陶罐的迷你复刻款。 晚餐是地道的高加索特色烤肉餐,金黄松软的芝士大饼、焦香诱人的现制烤肉块、手工辛加利饺子、砂锅焖菜与外酥里嫩的炸肉饼搭配清爽时蔬沙拉与手工面包,沉浸式品尝卡赫季产区的本土烟火滋味。 席间伴着灯光上演足尖舞,舞者身着刺绣传统长裙与民族长袍,姑娘垂落乌黑长辫、轻纱覆头,男女舞者舒展手臂、舞步轻盈灵动。流转的彩光衬着复古布景,舒展的肢体动作将格鲁吉亚独有的热情与优雅尽数展现,为用餐时光增添浓郁民俗氛围。 抬手旋身间,尽展格鲁吉亚古典舞独有的温婉雅致,每一次舒展的肢体,都缓缓诉说着高加索大地沉淀的浪漫气韵。曼妙灵动的舞姿鲜活演绎本土民俗风情,让席间的美食盛宴与浓郁人文风情温柔相融。 今晚依然入住外高加索探秘第三日曾经住过的第比利斯华凌帕佛伦斯酒店,床头背景绘就工笔花鸟图景,和上一回《清明上河图》市井线描形成鲜明反差,一静一动,两种东方美学在此相遇。 外高加索探秘之旅来到第十日,亦是整段行程的收官之日。上午暂且在酒店休整休憩,早餐后前往近处的第比利斯海漫步观景。湖畔草地伫立着几座涂鸦储水罐,布满眼睛与獠牙的创意彩绘,为平缓山野添上几分艺术野趣。 沿着草岸前行,青绿草甸一直延伸至湖面。远处层叠缓坡铺满嫩草,芦苇丛浮在湖面之上。天地开阔柔和,没有喧嚣人群,只有湖水、原野与自在生灵。 再去1公里距离的华凌第比利斯购物中心。欧式风格的建筑外观恢宏大气,但内部显得空旷冷清,只有家乐福超市人气较旺。 这是在第比利斯的行动轨迹。从第比利斯海北端基尼山顶的巨石阵到西南端的华凌第比利斯酒店;今日向西奔赴第比利斯老城,探寻古都街巷里的城市底蕴;随后一路向东,直达第比利斯国际机场,由此告别格鲁吉亚。 第比利斯老城始建于公元458年的伊比利亚的瓦赫坦格一世时期,地处高加索交通要道,先后经历波斯、阿拉伯、奥斯曼、俄罗斯多方势力更迭,保留着大量中世纪街巷、硫磺温泉、古老教堂与石板路,承载着格鲁吉亚上千年的兴衰。 酒店退房后再次光临一周前来过的新亚中餐厅New Asia,彼时那餐地道中式家常菜至今还余味未尽。 一桌丰盛家常中餐摆满餐桌,辣子鸡丁、干煸豆角、芹菜炒木耳、红烧家常豆腐、西红柿炒鸡蛋、鱼香白菜与红烧牛肉一应俱全。熟悉的烟火香气扑面而来,在遥远的高加索抚平长途奔波的疲惫。 第比利斯老城巡礼从达雷詹王后宫殿Queen Darejan's Palace山脚下开始。这座优雅的宫殿建于1776年,为卡尔特利和卡赫季联合王国的统治者希拉克略二世的最后一任妻子达雷詹王后而建。 达雷詹王后宫殿所在的梅特基区Metekhi是格鲁吉亚最古老的居住区之一,它绵延至与其同名的悬崖。典型的意式庭院、铁艺装饰的阳台,以及阁楼、拱廊赋予了这些街道独特的魅力。 原计划的第比利斯圣三一大教堂巡礼因举行大公牧首选举而临时改到了梅特希教堂Metekhi Church,其位于库拉河左岸高耸的崖壁之上,13世纪由国王德米特里乌斯二世King Demetrius II下令修建。 教堂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5世纪。第一位在此修建教堂的正是第比利斯的奠基者瓦赫坦格一世·戈尔加萨利Vakhtang I GorgasaliKing。如今他的骑马雕像高高矗立在教堂外的平台之上,与库拉河对岸的纳里卡拉要塞和母亲堡垒遥遥相望。 教堂中央矗立着一座圆形塔楼,塔顶是尖尖的锥形屋顶。四根粗壮的柱子支撑着教堂的结构。步入教堂内部,素净的穹顶古朴厚重,上方悬挂圣母圣像。精雕木质圣障划分圣堂空间,各式古老圣像分列其间。 1748 年,格鲁吉亚国王伊拉克利二世从奥斯曼土耳其人手中武力收复梅特希悬崖上的堡垒,随后修复教堂,将其定为王室御用教堂,后人把这段功绩刻在石墙上。 梅特基教堂被誉为格鲁吉亚黄金时代的三大古迹之一,虽然古老的壁画已不复存在,但这幅《第比利斯十万殉道者》圣像尤为引人注目。画作记录了13 世纪一段悲壮往事:花剌子模大军破城之后,无数市民拒绝践踏圣像、放弃信仰,在梅特希桥畔惨遭杀害。 大殿侧边一扇雕花木门之内,藏着少有人留意的圣舒沙尼克墓室小堂。拱门木雕精巧,拱顶绘制圣女肖像。拱门内游人举着相机,定格小堂内承载千年信仰的壁画。 小室内,穹顶壁画完整讲述圣舒沙尼克殉道往事;石室中央,银饰包裹的石棺安放着这位5世纪殉道圣女的遗骸。她因拒绝放弃基督教信仰从容赴死,是高加索早期著名圣徒。 19世纪,梅特希教堂被改造为监狱,文豪高尔基曾在此囚禁。苏联时期建筑险些被拆除,先后充当博物馆与剧院。历经波折,1988年教堂完成全面修复,正式交还格鲁吉亚东正教会,再度成为开展礼拜的神圣殿堂。 教堂前木质框架悬起三口古钟,顶端立着十字架,掩映在葱郁林木之间。青草环绕,游人静坐休憩,清幽庭院为崖上古建增添了几分安然气息。 凭栏眺望库拉河谷,黄褐色河水缓缓流淌。老城红顶屋舍层层铺满山坡,远处格鲁吉亚母亲雕像矗立山间,缆车穿梭天际,完整铺展开第比利斯老城鲜活的城市画卷。 对岸纳里卡拉要塞山脚下的阿巴诺图巴尼街区,便是第比利斯硫磺浴场的所在地。第比利斯之名源自格鲁吉亚语「tbili温暖」,相传伊比利亚国王发现山谷间喷涌的硫磺热泉,择此地修建城池。 梅特希教堂雄踞库拉河畔陡峭崖壁,古朴石殿巍然耸立。一旁是城市缔造者瓦赫坦格一世骑马雕像,悬崖之下河水奔涌,构成第比利斯最经典的标志性风光。 站在梅特希教堂外的广场上,放眼望去,只见老城和库拉河以东,几座风格迥异、造型独特的当代风格建筑徐徐展开,让人目不暇接,它们分别是和平桥、第比利斯公共服务大厅、文化中心和总统府。 从梅特希教堂下来,步入里克公园Rhike Park。Rhike意为沙地,直到20世纪初,这里还被库拉河的两条支流环绕。随着其中一条支流干涸,留下了一大片沙质淤泥。这片沙丘被加固美化,最终形成了今天看到的公园。 公园内这棵《生命之树》2010年出于大卫·莫纳瓦尔利萨什维利David Monavarlisashvili之手。其枝干缀满微型屋舍与鸟舍,寓意一座座城市、一代代人,如同树上栖息的生灵,代代延续。 里克公园的建筑核心是文化中心——这座引人注目的未来主义建筑,是两座独立却又相互呼应的音乐厅和展览中心的组合,由意大利夫妇Massimiliano & Doriana Fuksas创立的福克萨斯事务所设计,被当地人称为「里克双管Rike Tubes」。 建筑的外立面由上下两部分构成,上部采光的是全玻璃幕墙,下部功能空间则为反光曲面金属板。令人唏嘘的是,建筑主体完工多年却从未正式启用,现已获批拆除,这幅定格照片或将成为珍贵留存。 「里克双管」后方山坡的高处矗立的白色立柱、标志性蓝色玻璃穹顶新古典主义建筑,旧称阿夫拉巴里总统官邸Avlabari Presidential Residence,于2004–2009年,萨卡什维利总统时期落成。 2012年格鲁吉亚梦想党赢得议会大选,萨卡什维利政权落幕。次年,不再作为总统官邸,更名格鲁吉亚礼仪宫,专用于国宴、授勋、官方典礼等国家级仪式。其穹顶采用德国生产的防弹玻璃建造,由三维球形元素构成。 站在礼仪宫高地,开阔的里克公园静卧在库拉河畔,草坪连绵舒展,空中缆车全玻璃站厅聚焦在视点的正中。对岸老城屋舍依山蔓延,纳里卡拉要塞盘踞山脊,新旧景致隔河相望,勾勒出第比利斯经典的城市轮廓。 第比利斯空中缆车兼具交通功能与绝佳视野,是首都人气颇高的游览项目。线路自风光秀美的里克公园启程,缓缓攀升,一路直抵雄踞山巅的纳里卡拉古城堡。这条空中缆车于2012年向公众开放,并于2017年升级为现代化的车厢,以确保更舒适的体验。 里克公园内的缆车下站采用倾斜玻璃幕墙设计,通透外立面倒映云天与城市风光。一旁巨型观光气球静静伫立,石熊雕塑静守门前,现代感十足的站点,正是踏上高空观景旅程的起点。 从里克公园至纳里卡拉要塞空中距离600米,单程仅需2分钟。线路 2012年正式公众开放,2017 年完成车厢现代化升级,现有7组吊舱,每节最多容纳8名乘客。 空中眺望远方宏伟的圣三一教堂,耀眼的金顶在群山与楼宇之间格外醒目。这座格鲁吉亚规模最大的东正教堂,静静矗立在城市东侧高地,是整座城市的精神地标。 高空望向库拉河弯道,梅特希悬崖矗立岸边,崖上古殿与红顶老城比邻而居。河谷两岸楼宇依山起伏,蜿蜒河道分割城市,尽显第比利斯山城与河谷交融的独特地貌。 澄澈日光下,和平桥轻盈的蓝色拱廊横跨库拉河。两岸老城红屋连绵起伏,前卫建筑沿河错落延展,新旧风貌在河谷间相映,勾勒出第比利斯极具辨识度的城市风光。 库拉河西岸老城北侧,坐落着花瓣造型的第比利斯公共服务大厅。建筑同为福克萨斯事务所设计,2012年落成。花瓣状屋顶与立柱轻盈舒展,下方弧面玻璃幕墙映照河面,营造出层次丰富的光影空间。 吊舱缓缓抬升,两分钟行进得顺畅安稳,没有任何颠簸或急停。连绵城景在视野中徐徐舒展,一路揽尽河谷、屋舍与远山风光,最终安然抵达山巅的纳里卡拉终点站。 在上层车站,迎接乘客的是一处风景优美的观景台,整座第比利斯错落多姿的城市建筑尽收眼底。此地既是摄影爱好者的绝佳取景处,也适合游人驻足静赏,度过一段悠然沉思的时光。 立于索洛拉基山Sololaki Hill山顶平台,视野更为开阔沉静。红顶屋舍顺着山势层层堆叠,林木漫过起伏山坡,城市向远方山麓不断延伸,少了缆车凌空的动感,多了俯瞰全城的从容气度。 自堡垒平台向下眺望,和平桥通透的钢结构拱廊格外灵动。黄褐色河水静静流淌,两岸林荫绵延,前景古老教堂尖顶点缀街巷,近距离的河谷景致,拥有缆车视角难以体会的细节质感。 远眺熠熠生辉的圣三一大教堂,恰在此刻收到消息,今日格鲁吉亚东正教牧首选举已出结果。在伊利亚二世牧首离世之后,教会将在此选出新任领袖,牵动无数信徒的目光。 领队传来教堂内部现场照片,大厅席位规整排布,议事场地筹备就绪。选举结果尘埃落定:塞纳基与奇霍罗茨库都主教希奥・穆吉里Shio Mujiri成功当选,名号希奥三世Shio III,成为第142任全格鲁吉亚大公牧首。 索洛拉基山梁上的纳里卡拉要塞Narikala Fortress意为「坚不可摧之城」,是第比利斯最早的军事据点,公元4世纪由伊比利亚国王始建。古堡几经易主,波斯、阿拉伯、土耳其势力轮番入主。在1827年的毁灭性地震中遭受了严重破坏,仅城墙主体留存。 如今,要塞仍雄踞山巅,饱经风霜的砖石塔楼沿着山脊延展,城墙与山体浑然相融,毗邻的小型教堂静静伫立,山下老城屋舍顺着山坡蔓延。如同一名守护者,长久俯瞰着第比利斯。 自缆车终点沿平缓步道前行数分钟,高大的格鲁吉亚母亲雕像现身林间。银白塑像立于苍翠山林之上,静静俯瞰整座第比利斯,沉稳肃穆,如同守护城市的永恒女神。 格鲁吉亚母亲雕像又称卡特利之母Kartlis Deda,1958年为纪念第比利斯建城1500周年落成为木质雕塑,1963年更换为如今 20米高的铝制雕像。女神左手托举酒碗、右手紧握长剑,寓意友来时捧酒款待,敌至时拔剑抗争。 移步至雕像近旁,方能看清完整姿态。塑像线条雄浑,铝制板块历经岁月留下斑驳痕迹,长剑和酒碗两种器物蕴藏深刻寓意,道尽格鲁吉亚热情好客却绝不畏惧抗争的民族风骨。 从母亲雕像折返索道车站,一路沿着红砖古建旁的步道慢行。高大松柏枝叶繁茂,步道清静悠然,少有喧嚣。复古红砖建筑绵延一侧,雕花铁窗静静伫立,沿途零星散布着小摊,舒缓的氛围消解山巅的热闹。 吊舱缓缓向山下滑行,视野顺着河谷徐徐下沉。澄澈的蓝色和平桥舒展于浑浊的库拉河之上,两岸梧桐铺展层层绿意,远处楼宇沿着河谷向天际延伸,流动河水与通透桥身交织,一派开阔的河谷风光扑面而来。 缆车持续下降,里克公园的现代建筑群完整映入眼帘。巨型白色气球、管状演艺场馆与和平桥依次排布,河畔码头停泊各色游船,规整园林沿着河岸铺展,前卫新颖的城市景观,在行进途中缓缓铺陈开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我们留给了和平桥Bridge of Peace。这座引人注目的地标性建筑坐落在梅特基桥与尼科洛兹・巴拉塔什维利桥之间,它建成于2008年格鲁吉亚-奥塞梯冲突之后,承载着人们对和解与安宁的期许。 大桥由知名意大利建筑师米歇尔·德·卢基Michele De Lucchi主持设计;而作为其标志性特征的灯光系统,则出自法国设计师菲利普·马蒂诺Philippe Martinaud之手。 走入和平桥的拱廊之下,交错的金属桁架构筑出富有韵律的空间。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纵横光影,往来游人穿行其间,向前远眺,两岸城市风貌徐徐铺展,流畅的结构尽显现代建筑独有的轻盈美感。 伫立和平桥头远眺,索洛拉基山巅的格鲁吉亚母亲雕像完整映入视野,她神情内敛庄重,没有凌厉之感,恰如其分诠释着民族的胸襟:以美酒款待友人,以利剑抵御侵犯,温柔之下藏着不容撼动的坚韧力量。 发源于土耳其亚美尼亚高原,外高加索干流最长、流域最大的库拉河全长1364公里,流经土耳其、格鲁吉亚、阿塞拜疆,最终注入里海,串联起诸多老城古迹与现代桥梁,滋养整片外高加索谷地,承载着河谷千年文明。 见证了库拉河畔的当代景观,我们跨过和平之桥走进老城深巷。一面充满设计感的涂鸦围挡映入眼帘。黑白条纹底色之上,橙红色工装人物动感鲜活,为古朴老城注入活力。 沿着蜿蜒坡道深入老城街区,斑驳复古的楼宇沿着坡道向高处延伸。墙面涂鸦、露天小店错落分布,石板街巷纵横交错,浓厚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格鲁吉亚宗主教署Patriarchate of Georgia入口,厚重青铜大门布满精致浮雕,两侧天使米迦勒与加百列肃穆庄严,浅黄石材墙面古朴沉静,树影轻轻覆于门楣。作为格鲁吉亚东正教的核心行政场所,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深厚的宗教传承。 门楣上方镶嵌着圣母玛利亚浅浮雕。她垂首凝神,手轻贴脸颊,神情哀婉沉静,流露出预知苦难的忧伤。经年风化令石材布满斑驳痕迹,肃穆的东正教石刻,传递出悲悯厚重的宗教意境。 老城街巷间一幅幅民俗油画依次陈列,石榴、街道、高加索传统人物是永恒主题,一旁摆放着造型鲜活的格鲁吉亚木偶。浓郁地域风情跃然画布,让古老街巷充盈鲜活的艺术生机。 坐落于老城最北边沙夫特利街的木偶钟楼是老城极具童话气息的地标,其为雷佐·加布里亚泽木偶戏院Rezo Gabriadze Marionette Theater的一部分。砖石构筑的塔楼古朴别致,巨大金色表盘格外醒目,高耸的柏树依偎塔身,往来游人驻足观望。 这座钟楼由格鲁吉亚著名的导演、编剧、雕塑家、木偶剧演员雷佐·加布里亚泽Rezo Gabriadze于1981年亲自设计并命名,共有五层,整体呈不规则形状,钟楼的底部是剧院的售票处,加布里亚泽在售票窗下贴上自己亲手制作的各色砖瓦。 我们到钟楼时恰好是下午5点前。稍待片刻到整点,一名天使缓缓现身顶部的小阳台,随后转身敲响钟铃,前后持续1分多钟。 剧院外墙金色拉丁铭文Extra Cepam Nihil Cogito Nos Lacrimare,意为「愿我们的泪水,唯独因切洋葱而流淌」,这是雷佐·加布里亚泽的人生信条,寄语人们放下沉重悲戚,永远保有乐观豁达的心境。 安奇斯哈蒂大教堂的庭院之内,圣伊利亚铜像静静伫立,神态庄重平和,身后斑驳古城墙绵延展开。作为第比利斯现存最古老教堂的配套造像,塑像与千年古建相伴,承载绵长的东正教信仰记忆。 第比利斯历史水塔挺拔矗立,与前格鲁吉亚工会大楼苏维埃时期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浮雕比肩而立,直观映照第比利斯跌宕起伏的城市岁月。 以格鲁吉斯国宝级画家命名的拉多·古迪亚什维利广场Lado Gudiashvili Square藏匿着珍贵的老城遗址,标志性蓝屋曾留宿诗人莱蒙托夫。如今古迹、雕塑与街头艺术相融,诉说第比利斯老城绵延不绝的烟火过往。 驻足回首,眺望远方的圣三一大教堂。浅黄石材构筑恢弘殿堂,耀眼鎏金穹顶直抵云天,十字圣标矗立顶端。恰逢当日举行牧首选举,无缘前去探访。不妨将这份遗憾留作再度到访的期许。 继续向前,开阔的自由广场车流往来,广场中央高耸石柱格外醒目。这里是第比利斯城市核心枢纽,古老街巷由此延伸,众多城市地标以此为起点向四方铺展。 自由广场中央矗立着圣乔治屠龙纪念碑,出自雕塑家祖拉布·采列捷利之手,是第比利斯的城市象征。浅灰色石柱挺拔恢弘,顶端鎏金雕塑光彩夺目。圣乔治策马扬矛,奋力制服恶龙,造型充满力量感。 坐落于自由广场一侧的市政厅典雅大气。粉白相间的条纹外墙搭配伊斯兰风格拱窗,高耸钟楼与顶部时钟精致考究,繁复雕花布满立面。我们由此上车,和这座浸润多元风情、承载百年记忆的高加索都城挥手道别。 半小时后抵达第比利斯东部购物中心,户外广场充满现代艺术气息,中央喷泉清波荡漾,众多游人围坐池边休憩。奔波旅途之余,在此暂歇放松,静待享用晚餐。 走入商场内部,通透中庭由玻璃穹顶采光,中央游乐设施热闹鲜活,多层回廊遍布各类商铺。异域空间里偶遇亚洲风味餐铺,别样滋味抚慰旅途疲惫。 暮色轻笼舒塔·鲁斯塔韦利国际机场,落日余晖为流线型玻璃航站楼镀上暖调光晕,外高加索探秘旅途即将在此画上句点。 候机大厅内免税店琳琅满目,各式格鲁吉亚葡萄酒整齐陈列,是带走高加索风味的优选。一旁餐吧灯火温馨,旅人闲坐小憩,浓郁在地物产与现代候机空间相融。 PrimeClass 贵宾休息室内,墙面挂满富有高加索特色的民俗画作,青铜雕塑点缀其间。柔和灯光衬出简约舒适的休息区域,艺术装饰遍布空间,将古城文艺气质延续至空港,候机等待成为一段松弛安逸的体验。 寻一处安逸角落,选几件简餐与果汁,静坐片刻,回味这十日漫游外高加索的点滴光景。 晚间22:30,客机缓缓升空,舷窗之下,第比利斯万家灯火绵延铺展,点点星光勾勒老城与高地的璀璨轮廓。短暂的外高加索探秘之旅到此落幕,高山雪野、街巷古迹、河谷风光尽数珍藏心底,期待奔赴另一片充满故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