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忆亲人之二 长褂先生

惠宜

由于搬家东西放乱了，他多年穿的一件羊毛衫找不到了，这一来让他時刻惦记在心，并常常问起，但我一直没在意。一天当他拿着掠衣棍去打开壁柜门之時，他突然倒下了。压在了站在他后面的我，顿時我俩同時倒地。“完了，完了！”我大声疾呼。因为本来我的腰椎间盘突出就己经很严重了，这下压得够呛。当他清醒后立即站起来一点事儿没有，他想拉我一把，可我不敢动，过了许久我才慢慢站起来“还好，无大碍”我边说边慢慢起身。没有更多不适。我照常做亊。

没承想，第二天一早我疼得站不起来。无奈。我只能住院了。此時他坐在病床边，用颤抖的声音说“都怪我，把你害了”“没亊，慢慢来吧！”当晚我躺在病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何苦呢。如果不去找那件衣服，也许不会成这样。但这就是命，就是他的本性，为一件不值钱的衣服，付出巨大代价。不知他此時又做何想法。

这倒让我回忆起多年前他常给我讲的一个故事一一长褂先生。

那年他高考落榜，组织见他家很困难（兄弟四人和一个妹妹）全靠一个老娘照顾。加上他表现不错。就让他留校当了一名民办教师。当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一件象样的衣服很不体面，但他家也确实找不到一件合适的衣服。还是他的一个富农家庭出身的同学，把他家一件未曾穿过的衣服拿来送给他。由于衣服太长，他又很瘦穿上还是不合适，但又无奈，只得穿着它走上讲台。调皮的学生見此状想笑又不敢笑，课后便给他起了个绰号：“长褂先生”。这真是恰如其份的称呼，从此就成了人们的口头禅。“长褂先生来了！”“长褂先生来上课了”传便校园。

故事虽短，但含意深刻。从那以后他会珍惜每一件衣服，哪怕破了补补再穿也是常事。他深深懂得没有衣服的苦，没有衣服被人嘲笑的痛，他珍惜来之不易的每一件衣服。所以当一件还可穿的羊毛衫找不到時。他一定很痛心，很焦虑。想方设法找到它，也因此导致大祸。想到此時我完全理解了他，更能原谅他的道歉。想开了，我酣然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