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山

柏林

十年，三千三百七十五个晨昏。尧山这条爬坡路，熟悉的像掌纹。

起初是每天，后来隔天。自行车轮碾过碎石，喘息声撞进晨雾。汗珠顺着脊背滚落，在柏油路上洇出深色印记——这是我与山之间唯一的对话。

有人说坚持必有回响。可尧山什么也没给我：没减掉赘肉，没练出肌肉，连体重秤都懒得波动。下坡时风灌进领口，凉意沁人，却也没能拂去心头尘嚣。

那还图什么？图每次踩上踏板的仪式感，图齿轮咬合时清越的咔嗒声，图爬到半途突然涌出的那口通透的气。就像老茶客说不清明前茶好在哪，但离了它，日子便寡淡了。不过我的山地自行車基本上两年左右就需更換大套件。

爬山没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正是尧山给我的恩赐。它允许我纯粹地爬，纯粹地喘，纯粹地活着。直到蹬不动那天，这座山会记得：有个固执的影子，曾用N年丈量过它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