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读史46

道亦有情

潘妃何罪之有

齐后宫火。时嬖（bì）幸之徒皆号为“鬼”。有赵鬼者，能读《西京赋》，言于齐主曰：“柏梁既灾，建章是营。”齐主乃大起芳乐、玉寿等诸殿，以麝涂壁，刻画装饰，穷极绮丽。后宫服御，极选珍奇，凿金为莲花以贴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莲花也。”嬖幸因缘为奸利，课一输十。百姓困尽，号泣道路。

十二月，齐人弑涪陵王宝卷。衍入屯阅武堂，下令大赦。凡昏制谬赋，淫刑滥役，悉皆除荡。潘妃有国色，衍欲留之，以问领军王茂，茂曰：“亡齐者此物，留之恐贻外议。”乃并茹法珍等诛之。

三八妇女节，读此段历史，思考潘妃何罪之有？

一是罪在东昏侯萧宝卷，作为南齐皇帝，他专宠潘玉儿，为博其欢心大兴土木、耗费国库，甚至克扣军饷、滥杀谏臣，直接导致朝纲崩坏、民怨沸腾，最终引发萧衍起兵。这里没有描述潘妃吹枕边风、干预朝政，只是步生莲花，也只能说明其步态轻盈优美，再说，齐王让她走，她敢不走。

二是说到大兴土木，过着奢靡生活，但透过这段历史记载可以看出，东昏侯如果不昏，也不会听信赵鬼和一众“嬖幸”（宠臣）建议去大肆修建宫殿，再说，嬖幸们利用建宫殿和豪华装修机会进行贪污受贿，这才是导致民不聊生的原因，这似乎罪也不在潘妃。

三是萧衍起兵灭齐后，对大美人潘妃也是喜欢的，只因侍中王茂以“亡齐者此物，留之贻外议”进行劝阻，萧衍为避“祸水”骂名、稳固自己政治形象，才下令将其与佞臣茹法珍一并处死。可见，处死潘妃的不是她有罪，是怕潘妃的美貌再让萧衍之流犯错，是怕自己不吸取前朝灭亡的教训而遭非议。当然，王茂之流不敢说其主子之过，只好怪罪潘妃是“红颜祸水”。我认为， ‌“一代史家，千秋神笔”‌的蔡东藩有首诗说的有道理，诗曰:纤足风开自六朝，莲花生步不胜娇；美人未必能倾国，祸水都从暗主招。

当然，作为歌伎出身的潘妃，也许会恃宠而骄。但对比其创造出的“步步生莲花” 意象之美，她的命运还是令人惋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