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看看】（396）在上海世博会博物馆看，“国采——，故宫藏清代帝后服饰展”

老童

最近，有一场展览正在被许多媒体报道，这就是已在上海世博会博物馆拉开帷幕的“国采——故宫藏清代帝后服饰展”。报道说：

今年7月7日 —10月7日， 101件来自故宫珍藏的织绣服饰文物将来到上海与观众见面， 为大家打开“帝后的衣柜”，展示顶级中式美学。 这也是首次在上海举办的大型宫廷服饰展。

日前我去参观了这场展览。世博会博物馆对7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很友好，凭身份证即可免费参观。

展览的前言对我们理解本次展览很有帮助，复制如下。

明清衣冠，是去今未远的中华传统服饰，是中国古代丝绸最后的辉煌，也是中国古代植物染业最后的华彩。 彩，古作“采”",与“綵”通用，可指五彩丝织品。在古代，色彩是神圣的彰显，色彩是礼制的标识，色彩是族群的表情。一个王朝的崛起必定是一幅色彩越来越鲜艳的图景。明初，朱元璋定祭服为玄衣黄裳，分公服以绯、青、绿三色。关外，白山黑水间，努尔哈赤设四色，建八旗紫禁初晓，康熙帝辨衣色以配袍褂，临朝堂。王朝运用色彩建立秩序与礼仪。清承明制，经百余年发展，服色制度日臻完善。

然而，制度即使森严，历朝色尚变化，却从未停歇。赭黄、大红、木红、秋香、藕荷、翠蓝、月白、油绿等色从明代延续至清，康熙朝的天青、乾隆朝的福色、来自西域的玫瑰红以及清末洋色青莲紫等色，又浸染出新的时代这背后是族群和文化的交融，是传统染织业的繁盛，也是近代东西贸易的潮涌。

国之彩，宫之色，中华传统染织绣技艺最精彩的遗产，等待我们认真继承，在这多彩的世界中重新萌发，再造中华锦绣的辉煌。

据主办方介绍，本次展览跳出普通的服饰陈列套路，以【色彩】为核心、 【情境】为动线，分六个单元，由天地礼制到人间烟火， 层层递进，解读清代服饰中的礼制、政治、历史、风尚、 审美和技术。

第一单元:礼天地——神州之色。

拂晓，天坛圜丘外的更衣幄次内，皇帝换上蓝色祭服，准备升坛行礼。

祭祀是帝王之礼的核心。祭服是宫廷中制作最精良庄严的服饰，染色织绣不容半点疏忽。

帛在上古是丝织品的通称，中国自古有玉帛祭祀的传统。明清两代皆以“制帛”为重要祭品。制帛分七种，礼神制帛为其一，有天青、红、黄、白、元青五种颜色，对应中华五正色—青、赤、黄、白、 黑。以五色对应天地神灵，是对中华古礼正统的继承。清末宣统帝的小朝廷于辛亥革命后逊位，一批未及使用的制帛弃于内府，得以留存至今。

明黄色纳纱金龙纹男单朝袍。

朝袍明黄色，在纱地上盘金绣龙纹，以五彩丝绒绣彩云及海水江崖等纹饰。

此种纱料的明黄色夏朝服，应是乾隆帝夏至亲往北郊地坛祀地时穿用的祭服。

大红色缂丝金龙纹男夹朝袍。

缂丝朝袍上织有青绿祥云、金龙、火珠、海水江崖与十二章等纹样。此件大红祭服身形短小，纹样为晚清风格，是为同治小皇帝定织的朝日祭服。朝日属中祀，皇帝并不一定亲自登坛行礼。 一般天干在甲、丙、戊、庚、王的年岁，春分当日，皇帝在日坛卯时(早六时左右)祭日。

月白色缂丝金龙纹男夹朝袍。

朝袍月白色，缂织彩云金龙等纹样，应是嘉庆帝亲祭夕月坛时所穿祭服。

月白色是清代服饰色彩中最普遍也最重要的用色，其淡蓝色相与月色相关，在古文献中又被称为“月色"或“玉色"。月色不仅是夕月礼的祭服色，也是很多朝服和吉服的衣里色。

皇家祭祀坛庙大多在黎明时分行礼，唯独夕月坛祭在秋分日尊时(晚六时左右)。凡遇地支在丑、辰、未、戌的年岁，皇帝要亲往阜成门外西郊登坛行礼，其余年份则派遣官员致祭。

蓝色金龙纹妆花纱男夹朝袍。

朝袍青蓝色，在实地纱上彩织柿蒂窠，内填云、龙及海水江崖等纹样。领、袖边以片金饰石青色团龙杂宝纹，并镶三色金边。袍内衬月白色里。

此为康熙帝初夏时在南郊零(yu)祭求雨仪式中穿用的礼服，是江宁织造局妆花纱朝袍佳作。

第二单元:临朝堂——尊位之色。

元旦旭日初升，太和殿内，皇帝身着明黄色朝服升座，煌煌一色，映照殿堂。

色彩关乎秩序，与政治互为表里。清代以黄色作为服色等级的核心，森然有序，不容僭越。

海水江崖纹。

海水江崖纹以海水纹、山崖纹为主，常搭配八宝纹等纹样，装饰于袍褂下摆和袖口，有绵延不断、江山永固、万世升平之寓意。

清代的海水江崖纹经历了从简单到复杂，再到简化的过程。早期多为横向的平水与升腾的祥云，中期以后在袍的下摆越升越高，加饰多种晕色的立水纹，直立地将翻涌的云头和波浪托起。下摆是衣裳最具动感之处，升腾的云气、翻滚的海水与屹立的山崖演化出绚烂激荡的纹饰，堪称清代袍服纹样设计之华彩。

香色八团妆花缎女夹龙袍。

袍面采用妆花工艺，在绚丽五彩中织入金线包边，如镶如嵌， 金彩交辉，贵气十足。此袍配彩蓝、绿、红、酱、秋香为主， 五彩云水在晕色外还以异色互镶，色感丰富。此袍应为雍正朝织造，但其香色秀雅，纹彩悦目，纹样标致，已基本符合乾隆朝女吉服袍的典制标准。

(外附黄条:“香色缎织八团龙有水拾蟒袍一件。乾隆五年五月初四日收。")

明黄色缂丝金龙纹男单朝袍。

此件明黄色缂丝朝袍为嘉庆皇帝御用朝袍。

清乾隆朝，礼仪典制发展已极为成熟，明黄色被确立为最高等级的尊色。帝后之下，唯亲身侍卫以及被恩赏荣宠者方准使用明黄色。此袍为双面缂丝，故不用里衬。云、龙等纹样依然承袭乾隆朝的风格。

(外附黄条:"仁宗，黄缂丝描金边单朝袍一件。")

明黄色丝金龙纹女夹朝袍。

此件明黄色缂丝女朝袍为嘉庆帝继后孝和睿皇后钮枯禄氏的朝袍。 其在纹彩上强调蓝、红晕色，彩云中的紫色变得黯淡凝滞。云、 龙等纹样沿袭乾隆朝晚期风格并继续发展，龙睛变大，云头变大变圆，红色蝙蝠纹也肥厚起来，开启了向清晚期纹样风格的转变。 孝和睿皇后与嘉庆帝感情和睦。道光帝即位后，对这位继母极尽孝养。孝和睿皇后崩逝一个月后，年近古稀的道光帝病逝于圆明园慎德堂。

第三单元:上青云——国俗之色。

午后日斜影移，皇帝端坐养心殿内展卷静读，青褂蓝袍，素净而庄重。

石青、天青、红青、元青，从朝堂盛典到日常起居，最具代表性的衣色正是这生生不息的青蓝。

石青色四团云龙纹织金缎夹衮服。

衮服圆领，对襟，平袖，在石青缎上织四团五爪金龙纹。龙纹、 云纹与火焰纹造型仍具明代遗风，豪放而又精致。石青缎色与织金色泽配合，效果堪称经典。

此件应是康熙帝春秋季穿用的衮服。“衮”意为卷龙纹，自古就是中国君主及王公贵族最重要的礼服纹样。

青色花卉纹织金缎尖底靴。

靴面以青色地织金缎定织花卉纹，靴口饰青色倭缎，靴身镶绿皮压缝。这双尖底男靴是行军骑马时穿用的。靴面织金工艺精美大气，体现出康熙朝江南织造工艺巅峰时期的高华气象。更令人惊艳的是，纹样带有欧洲洋风，其画样或许是内府某位洋画师的设计。

石青色缎绣彩云金龙纹夹朝褂。

此褂为清代后妃于庆贺大典时穿用，是清代女性朝褂中最常见的样式。两条金彩熠熠的立龙(又称升龙)分饰左右，下摆五彩云气纹应与内穿黄色朝袍下摆的海水江崖纹相呼应。此褂石青缎色雅正，绣工精致，丝彩艳丽。

蓝色缂丝三蓝云蝠龙纹男单龙袍。

此龙袍采用缂丝工艺，通身饰九龙纹、云编纹、海水江崖纹， 变体方寿篆字纹与十二章纹样，这些都是乾隆朝皇帝龙袍的经典纹样，此袍与其他龙袍最大不同在于通身以三蓝为饰。皇帝在节庆期间穿着此袍，必是因为恰逢相先忌展，故而除去红黄紫等艳丽之色，这种三蓝风格，体现了清时人们对于蓝色的喜好， 也得益于染工艺的高度成熟，仅以不同深浅的蓝丝便可织就层次丰富的纹样。

宝蓝色直径纱绣彩云蝠龙纹袍料。

用于皇帝的夏装。

石青色团龙纹暗花缎夹常服褂。

褂石青色缎，暗花团龙纹，为清中期女常服。清中期典制完备后， 褂色正式称石青，但实际色相与质量丰富多变。此褂偏蓝，近于天青。胸前四粒银累丝纽扣搭配褂色，十分精巧雅致。

雍正帝的裕妃于乾隆四十九年十二月十七日去世，享年96岁，谥号“纯懿皇贵妃"，位列雍正诸妃之上。这件常服褂应是其遗物。

花鸟图团扇。

第四单元:庆嘉年一一令节之彩。

春秋代序，节庆流转。每逢节至，由宫中引领，谕令统一换穿吉服。吉服又称彩服或花衣，帝后的吉服袍就是人们常说的龙袍。一夜醒来，嘉节焕彩，五色吉祥，喜气洋洋。

酱色纱绣灵仙祝寿金龙纹男夹龙袍。

黄色花卉纹缎高腰棉袜。

酱色彩云金蟒纹妆花纱男帔。

香色暗花纱平金绣灯笼蝶纹女帔。

黄色纳锦方棋花蝶纹男帔。

青色折枝四季花蝶纹妆花缎女帔。

雪青缎绣平金双喜花蝶纹织女衣。

明黄色缂丝云蝠寿金龙纹男单龙袍。

蓝色纱绣八宝金龙纹男夹龙袍。

桃红色入团彩云金龙纹妆花纱女夹龙袍。

“补子”是明清官制服饰——补服上的纹样，有的直接织绣于服装之上，称为“胸背”；有的先织绣于单块面料上，再缝补于服装表面， 称为“补子"。清代的补子多为后者，是名副其实的“补子"。

团纹补子常见纹样有龙(蟒)纹、凤纹、寿字纹、喜相逢及四季花卉纹等。团纹图案自成一体，五色俱备。因其色彩圆满自足， 同一团纹置于各种衣色上皆不违和。

第五单元:伴清欢——风尚之彩。

节庆礼毕，后妃们褪去节日盛装，换上一身轻简便服。相比吉服的华艳，便服才是后宫最日常的穿着，其用色活泼亲切，富于变化，而这种变化恰恰构成了宫廷服饰的色彩风尚。

妇女衣裙，颜色以年岁为准。

金绣浅色之衣，唯新嫁娘或闺秀服之。

一过妙龄，即以青、蓝、紫、酱为正宗矣。

石青色缎绣丛兰纹大夹坎肩。

点翠葫芦大吉纹头花。

点翠牡丹纹头面。

头面是清代吉庆场合后妃穿着吉服时头上所带钿子顶部的装饰。

晚清宫廷花绦流行趋势。

道光、咸丰朝时，花绦不抢衣料风头，窄得秀气而节制；

同治、光绪朝后，绦边更为宽阔，其纹样与工艺越发华美讲究。

大红色羽缎单氅衣。

雪灰色牡丹桃纹花绸单衬衣。

品月色缎平金银绣水仙团寿字纹单氅衣。

月白色菊蝶纹印花日本绸夹袍。

碧玺带翠饰十八子手串。

第六单元:观锦霞——工艺之彩。

年节将近，江南三织造新制各色缎匹送入内府广储司查验。 江宁妆花、苏州宋锦、杭州绫绸并陈一室，云锦霞缎，灿然生辉。工艺不同，织物的色彩表现也迥然有别。诸色纷呈， 各尽其妙。

看完整个展览，回过头去想想世博会博物馆馆长刘文涛在开幕式上讲的一段话，真的很有道理。她说：

我想用6个字来解释这个展的不可多得与不可错过:

一是“真”——101件故宫珍藏帝后服饰，没有1件复制品。

二是“珍”——二级以上文物达到75件。

三是“稀”——这是首次在上海举办的大型宫廷服饰展，九成展品首次离京，超三成首次公开展出，只能展出3个月。

四是“惜”——清代帝后服饰保存了极其丰富的色彩和工艺信息，从不同角度看色彩光泽都会变化，请大家珍惜与实物面对面的机会。

五是“多”——多一个展览，在文物展之外，加了故官精心打磨的数字展；多一点服务，为观众免费提供语音导览；多一点活动，设立覆盖全暑期的植物染工作坊和专业讲座；多一点文创，精选近300种故宫文创产品。

六是“少”——大家一定要来看，少一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