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发表的知青日记,只有残片了,电脑里,搜寻一下,组合一下,留作记忆,毕竟半个世纪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茂山大叔喝了酒,话多起来了,“我今年73岁了,俗话说73,84,阎王不请自己去,这几年晚上睡不着我总是不断的回忆往事,回忆这一生的风风雨雨,也许人老了,爱回忆过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对于母亲没有印象,父亲是个郎中,据说他的医术非常好,诊费特别低,有时一碗饭,一个馒头就可以了,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父亲带着我走乡串户,一边给人看病,一边寻找母亲,破庙里,屋檐下就是我的家,医武相通,父亲没事的时候,就给我灌输武学知识,打磨身体,到了五岁那年,一天早上,父亲很郑重的告诉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带我,要把我委托给一个朋友那里,最多两年就回来带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地方叫做浦北镖局,师傅是父亲的师弟,姓周,举行完了隆重的拜师仪式,父亲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自始自终我都不知道父亲的名字,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那天练功回来,学写字,师傅说你不能再叫毛三了,跟我姓周就叫周茂山,从那时起我就有了姓名,在镖局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读书,周师傅还是考过秀才的,十岁那年就正式跟标了,也就是那年我在河北境内,杀了第一个人,是劫镖的一群土匪中的一个年纪大的,记得当时送的镖物是一个小女孩,为了稳妥起见,就把大师伯的女儿,三师叔的女儿一起带上路,好像一家人出门,一辆马车,从扬州悠悠哉哉往北走去,镖物那个女孩另外悄悄的被师母带着乘船沿着运河赶往开封,从那时起,就有人悄悄的跟在马车后面,标头和师叔师伯们装作不知道,每个人的装备都紧紧的放到身边。车上依然是谈天说地,笑声朗朗,一路平安的到了开封,买了点吃的,休息了一天,知道被保镖的小女孩安然无恙,第二天一早启程赶往京都,进入河北境内,这是第七天了,镖师们紧张起来了,下了马车,刀剑在手一路步行,当进入一个山口时,一群人马湧了出来,30多人,直奔马车而去,目标就是马车上的女孩子,那个脖子上围着红色围巾的女孩,师伯的女儿。混战没多久,一个年纪大的匪徒把师伯的女儿抓了出来,一刀刺死,我(周茂山)也急眼了,对着这个匪徒的后心把刀刺了进去,随后就对着他的脖子上砍了下去,这是我第一次杀人,那个女孩是我定下来的娃娃亲,将来会做我的媳妇,这一刀下去,是理所当然。匪徒一看女孩死了,立即撤退,骑上马快速离开了,看了这些匪徒目标就是女孩子,这边七个人伤了三个,死了个女孩子,师伯大哭一场,后悔不该为了600龙洋接下这个镖。一路无话,到了京城,完整的结束了这趟镖,晚上总镖头说话了,解散镖局,钱大家分一分,各奔前程了,回到镖局,吃了散伙饭,分了20块龙洋,跟着周师傅去了一家酒坊学习酿酒,几年过去了,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那就是小师妹惨死,14岁了,想自己闯江湖了,为师妹报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周茂山停了下来,抿了口酒,从炉灶下面挑出几根红辣椒,慢慢的嚼着,布满沧桑的脸上,挂上了几滴泪珠,眼睛明亮起来,望着飘着雪花的天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年我14岁,个子高,练武身体也魁梧 ,武功也不错,虚报岁数考进府衙,当了刀斧手(侩子手)在刑场处决犯人,到衙门上班第三天就处决了一个人,半年后,又要处决犯人,监斩官偷偷的找到我,给了我20块大洋,让我手下留情,那个人是革命党,第二天刑场上,我震惊了,那是四师叔,我割断绳子,背起就跑,好在外面有接应的,从那时起,我就跟着师傅江湖卖艺,打工,流浪,一年后,大清没了,民国了,我的通缉令也没了,光明正大的回到了师傅的家乡,周楼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开个酒坊,练练武,日子过得也潇洒,就是当过刀斧手(侩子手)的人,不能娶媳妇结婚,也不能住在村子里,就在村头建立了三间泥痞房,买了两亩地,剩下几块大洋留着养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徬晚,周师傅来了,虽然是师傅,他早就把我当做儿子了,他犹豫了一下说,上海打仗了,日本鬼子进攻上海,蔡炳炎将军的兵不够了,要补充一下,报名了2000多人,想让你带着他们,毕竟你见过血,经历过场面,年纪大了,给他们壮壮胆,毕竟当年咱们这几个村庄几百口子跟随李中堂打鬼子,一个都没回来,这又要打鬼子了,能不去吗?。“去”我就回答了一个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两千多人,自带干粮,我提着那把刀,匆匆的奔向徐州,乘火车前往上海。浦口乘船过江,第二天一早就被带到了罗店,直接补进部队,休息片刻就进入战场,肉搏,我仗着自己的武功好,一人一刀,跟着前面的战士冲,拼搏,砍杀,到底砍杀了多少鬼子,没有计算,也没有时间计算,反正逮住机会就是一刀,说我杀死多少鬼子,都是别人计算的,四天的战斗,反正我身上大大小小19处伤,最严重的是,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腿上穿透伤,没战斗力了,抬了下去,躺在一条水沟旁,说实话,不是我们不勇敢,是武器差别太大,鬼子的子弹就像不要钱一样,一个劲的泼洒,有机枪,有炮,我们的武器都是老掉牙的了,新替补的人,还有一半不会开枪,只有冲上去,肉搏,拼刀。我们是靠血肉之躯和鬼子拼搏了那么多天,沟沿上,稻田里都是死的,伤的士兵,几万人都不止,反正是老兵都快打光了,新兵也死的差不多了,突然又听到蔡将军也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种绝望涌上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时川兵来到了,接替了我们,把我们这些伤兵送了出去,在滁州的一个临时医院,养伤,一年多,能拄着拐杖走了,慢慢的,一边乞讨,一边走,又是一年多,回到了家乡,走的时候是2000多人,回来时只有11个人了,还都是伤残,无颜面对相亲父老。没脸回家,就在这田头上的破屋住了下来,虽然我不知道我的家乡在哪里,毕竟是周师傅把我当做儿子了,也想看看师傅,半夜起来偷偷的向周楼走去,五里路,不算远,于是,拿了一根棍子摸黑向周楼走去,怎么了,我心头一阵不安,咳嗽了两声,这么近了,不光没有灯光,连狗叫都没有,按理说师傅家的大黑狗早该出来迎接我了,倒是空气中散发着很浓的血腥味,从战场回来,对于那种味道十分敏感,不再犹豫,立即拉着那条不方便的腿,冲向周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村庄没了,一片废墟,一片火烧的残墟。乡亲们呢?师傅呢,身后远远的亮起火把,乡亲们悄悄的赶来了,七嘴八舌的告诉我,七天前,一队鬼子兵过来,把一个村庄的人都杀光了,连两个月的孩子,古稀老人都没放过。杀完人,一把火把村庄烧的干干净净,接着鬼子又在沟西村,和那个刘庄进行了大屠杀,大家等着茂山拿主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拿主意?以牙还牙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在这废墟旁,商量了一夜,最后商定了,打鬼子,报仇,这三寨十八村,六十个人,组成抗日小队,刘格大叔是队长,周茂山副队长,三支枪,剩下的就是大刀长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周茂山大叔停了下来,在炉膛里扒出一块烤熟了的红薯,喝了一口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打,就是七年,至于打死多少鬼子,没有计算过,打了多少仗,没计算过,可以这么说,七年,这里没出一个汉奸,家家都有死在战场上的,这个村庄,到鬼子投降时,我们回来,只有七个男人,这七个男人都是伤兵,断胳膊断腿的,剩下的就是老弱病残孩子,妇女。,淮海战役,咱们没能力参加,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俘虏,一些山东过来的支前民工,这样才有今天的人气,这把刀是打鬼子的见证,是老少爷们流血流汗保卫这片土地的见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说完,抱着酒瓶大喝了起来,摆摆手,下半夜了,回去睡觉吧。记住,淮河两岸没有孬种,</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