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影下的畅想——怪榆沟印象

子善

<p class="ql-block">榆树是我见过最奇特苍劲的树,许是很多人还未曾亲见它的模样。新疆霍城以北藏着一片千年榆林,以清幽原始的模样惹人探访,正好让人一次看尽榆树独有的风骨与韵致。步入沟中,数百年的老榆树撑开浓荫巨伞,树干虬曲如龙,满身树疙瘩都是风霜雷电刻下的印记——当地人说,每一道裂痕都记着一场旱情、一次冰雹、一回山洪。穿行沟谷间,树影婆娑如浪,踩着泥土小径,听着溪水淙淙,溽热暑气顷刻消弭无踪。怪榆沟没有名字里的怪气,只有岁月沉淀出的奇崛与温柔。</p> <p class="ql-block">人称“怪榆沟”,纵深二十公里,宽一公里的河谷里全是榆树,好似谁曾吹过榆树的集结号。据说树龄两百年以上的古榆就有六千多株,满身疙瘩的老榆树在清泉流淌的萨尔布拉克河谷里随处可见。小时候就听人说“榆木脑袋”,用来形容人脑筋不灵活,一直没机缘识得榆木,反倒总替它觉得委屈。到了这儿才明白,这个词用在榆树上,再贴切不过。就算长了百上千年,榆树也不刻意长得高耸挺拔,所有力气全用在了主干上,树疙瘩一个连着一个,一个叠着一个。许是为了愈合伤害,它才用这种独特方式保护自己。或许自然科学早有定论,可我仍忍不住慨叹物种的神奇:它们总能摸透生存的逻辑,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活法。榆树这份独特,也给我们献上了独一份的审美,千百年磨出来的形态多难得,每一株都有自己独有的年轮与纹理。听说榆木家具素来受追捧,想来那些外表粗丑的老疙瘩,内里藏着别样的温润肌理。老榆树不争名不抢境,只把百代风雨酿成一片浓荫,它不只是一处风景,更是活着的年轮,是土地赠予坚韧最朴素的礼赞。</p> <p class="ql-block">阳光穿过叶隙,在泥土、石面与游人衣襟上投下跃动的碎金。倚着树干小憩,看游人或坐石留影,或携童戏水,或静默仰望——榆树下不必多说什么,自有清凉漫进骨头里。远处溪畔,牧人骑马在树荫里闲立。近旁草地上,孩子荡着轮胎秋千,笑声清亮得撞在山壁上有回响。人与树、与石、与溪、与慢悠悠的光阴,在此刻浑然相融了。</p>